薛豹晃晃脑袋，好半天才从宿醉的混沌里缓过神来。空荡荡的袖管划拉了一阵，风透进去，凉飕飕的。他摸了摸肚子，空得慌，但比起胳膊，这空得还算圆满。昨夜那坛“陈酿”，怕是最后几滴也见了阎王。

“得，先填饱肚子再图别的。”薛豹嘀咕着，拐进旁边一家看起来还算体面的面馆。店面不大，但收拾得干净，掌柜的是个精瘦老头，笑眯眯地招呼：“郎君里边请，要啥口味的面？”

“来碗……呃，随便来碗牛肉面，多放点牛肉！”薛豹一屁股坐下，声音带着宿醉后的沙哑和点劲儿。

老头也不嫌弃，麻利地烧水、备料。薛豹盯着那升腾的热气，眼睛直了。这大宋的繁华，真不是盖的。甭管是哪地段，都是人挤人，做买卖的吆喝声、过路人的谈笑声、马车的轱辘声，搅和成一团，能把人脑袋搅懵。

面来的时候，薛豹几乎是囫囵吞枣。牛肉是真的多，香气扑鼻，一口下去，那叫一个舒坦。他一碗面见底，咂咂嘴，还意犹未尽。

“再来一碗！”薛豹喊道。

老头皱了皱眉，但还是给他续上：“郎君，看你样子，莫不是昨晚……”

“嘘！”薛豹打断他，做了个噤声的手势，压低声音，“老哥，关我屁事？我吃我自己的饭，你操什么心？”说着，也不管对方反应，埋头就吃第二碗了。

老头叹了口气，没再说话，专心忙活自己的。薛豹吃饱喝足，摸出身上仅剩的三两碎银，放在桌上。刚想走人，那老头又把他叫住。

“小郎君，等下。”老头递给他一个小小的油纸包，“这个你拿去，保你今晚睡得安稳。”

薛豹一愣，狐疑地看着那包东西：“爷，您老这是……”

“看你饿的，昨晚又喝多了吧？”老头摆摆手，“这城里不太平，你一个胳膊断了的人，最好少惹事。这个，跟着吃，压压惊。”

薛豹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这老头看着平凡，咋像是个老江湖？他狐疑地接过油纸包，打开一看，里面是一小锭银子，还有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条。

他展开纸条，只见上面用熟悉的蝇头小楷写着几行字：

“夜深路黑，青衫难掩。遇事三思，勿逞英雄。财不可露白，身要自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