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豹咽了口唾沫，那冷馒头在嘴里又涩又硬，像嚼着块冰碴子。他捏着个破瓦盆，对着街角那家生煎铺子叹了口气。生意好不好，他不知道，铺子门脸都歪了半截，窗户上的彩釉碎得跟撒了一地玻璃碴似的。

“爷，要个煎饼果子？”门口的伙计叼着烟，没抬头，眼皮都没抬。

薛豹摇摇头，揣兜里摸了摸，只有两个铜板。他光脚穿着双草鞋，鞋底都快磨没了，脚趾头露在外面，冻得直哆嗦。雪花片似的，不，跟那冷馒头似的，硬邦邦的，砸在石板路上，噼里啪啦响。

他想起昨晚林府那场乱斗。火光冲天，喊杀声震天，剑光如匹练。他本来躲得好好的，结果发现那小娘子（林婉清，他心里这么叫着）被人点了穴道，眼看就要被几个黑衣人拉进火海。他一冲动，抄起根烧火棍就冲了上去。

好家伙，撞上了个活阎王。那厮牛高马大，使着把鬼头刀，招式又狠又快，三下五除二就把他放倒在地。要不是他腰间那本破书——《乾坤指路》，也就是林婉清塞给他的——他估计这会儿骨头都碎了。

“你他妈找死！”那厮喘着粗气，又补了句，“识相的滚，不然别怪我不客气。”

薛豹噤若寒蝉，连滚带爬地钻进小巷子。风刮得他脸生疼，他才发现手里还攥着根断刀柄。冰凉的触感顺着掌心溜进心里，让他打了个寒颤。

“林姑娘……”他低声念着，心乱得跟打翻了的调料铺子似的。她怎么把自己牵扯进这漩涡里了？她爹林毅是本地的三品大员，前两天还跟皇帝亲aría着呢，怎么突然就……黑货？这词儿他是在哪儿听来的，好像跟那个给皇宫送胭脂的胖子有关，叫什么王丞相来着？

他不知不觉走到一个破庙前。庙门歪了，门槛几乎要嵌进地里。里面黑漆漆的，烟气熏得他眼睛生疼。香灰铺了厚厚一层，旁边还有个供桌，上面摆着个破碗，里面有几粒米。

一个灰头土脸的老道正在打坐，双目紧闭，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，也不知道放了多久没洗。薛豹心想，这地界儿也真够偏的，连个道观的道士都找不着。

他正准备离开，那老道突然“唔”了一声，睁开了眼睛。那眼神，跟藏了千年寒冰似的，瞬间让薛豹汗毛倒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