任苒凌揉着发胀的太阳穴，从民政局出来的时候，感觉头顶上的天都灰了三度。新买的连衣裙上沾着点灰尘，手里的红本本沉甸甸的，却像块石头压在心口。丈母娘白着脸色送她出门的时候，眼神那叫一个复杂，像看什么见不得人的玩意儿。

“苒凌啊，以后……好好过日子。”她叹气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。

任苒凌扯了个笑脸，“嗯嗯，您放心。”她逃也似的上了路，心里骂了句：谁他娘的要跟这种糟心家庭过一辈子？前夫虽然是个老实人，但家里那气氛，黏糊得让人窒息。她只想离得越远越好，找个清净角落养条狗，种种花草，过两天二人世界。

可现实这玩意儿，总爱开玩笑。刚过一周，前夫就没了。葬礼办得冷冷清清，烟灰缸里堆满的烟头证明了这个家有多压抑。任苒凌坐在角落，看着丈夫黑白照片，心里没有任何波澜。恶心。

“啪。”一个硬物拍在她膝盖上。

任苒凌皱眉抬头，对上一个冷硬的眼神。是肖家那位，肖寒生。前夫最大的死对头，也是当年给她下马威的始作俑者。谁能想到，这男人居然会来参加葬礼？而且还是以这种……意味深长的方式。

他递过来一张支票，面额八万块。“丧礼费，还有你前夫欠我的五十万，我替他付了。”

任苒凌的指尖顿在半空，手指微微发颤。这男人……用钱在她面前炫耀？还是真心？她想起前夫每天下班前还在偷偷往她包里塞几百块，对比着肖寒生这副拽样，心里一阵反胃。

“不必了。”她把支票推回去，“他欠的，我不稀罕。”

肖寒生挑眉，眼里闪过一丝不耐，“女人，我帮了你，就别想躲。”他的声音低沉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，“还有，别试图跟不该你的人扯关系。”

这话是什么意思？任苒凌心里咯噔一下。她想起前夫弥留前那欲言又止的样子，突然明白了什么。他说的那个“秘密”，恐怕就是这个肖寒生？不对，前夫跟她提过，肖寒生是肖家的私生子，一直活在阴影里，怎么可能……

她没再纠结，默默地收了支票。肖寒生扭曲的笑意一闪而过，转瞬离开。任苒凌盯着他背影，心里嘀咕：这男人，还挺阴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