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看着老刘把那张存包条小心翼翼塞进口袋，心里更不是滋味了。这小子，咋跟个娘们似的，啥事都小心谨慎。要不是欠他两条命，我真想踹他两脚。

“行了，走吧。”老刘拍拍我肩膀，声音比刚才亮堂点。“哥走之后，你悠着点，别总跟那帮小子瞎混。” 我点点头，没接话。这要是往常，我肯定得怼回去：“你管得着吗？”可现在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咱俩这关系，哪能真动怒。

出了火车站，天都快黑了。老刘非得拉着我去吃顿好的，说临走前给我压压惊。我寻思着也是，要是不把这顿饭吃了，我连个下酒菜都没得。当下就跟着他挤进附近的小馆子。

店里人还不少，老刘熟门熟路地拉了靠窗的位置。他当过几年厨子，对饭馆自然不陌生。 “来，哥先敬你一杯。”老刘给自己倒了半杯白的，又给我倒了大半杯。“以后多保重，有事别一个人扛着。” 我端起杯子，一仰脖灌下去了。辣得我直咳嗽，眼睛都红了。我瞅着老刘，这老小子从小就喜欢看人难受，他自己倒是没喝多少。

“喝慢点！”老刘皱眉，“我又不是不回来了。” “谁信啊。”我白了他一眼，“去了大城市就忘了我们这群穷哥们儿了。” “瞎说！”老刘瞪眼，“哥混出个样儿来，肯定拉你一起。” 这话听着挺实在，可我心里明白，这世道哪有那么多好事。不过，听着总归是舒服的。

菜上来了，老刘又给我满上一杯。 “我听说，咱们那个工头老王，他女儿好像也在这附近上班？”老刘突然问。 我一愣，筷子都差点掉地上。这老狐狸，啥时候打听去的。 “你打听这干啥？”我警惕起来。我知道老刘贼心不死，当年失恋的事，他到现在还没忘了。 “没啥，”老刘摆摆手，“就问问。看你小子现在咋样。” “能咋样？跟条狗似的，天天跑工地。”我苦笑，“还能有啥出息？” 老刘没接话，闷头扒拉米饭。我瞅着他那蔫样，心里又有点不是滋味了。这老小子，其实也没多坏，就是贼心不死。

吃完饭，老刘说他得赶紧去赶最后一班火车，不然就赶不上了。我送他到车站，看着他拖着那破箱子挤进检票口，心里头空落落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