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扯着嗓子应了声，妈的这朝霞红得跟血似的。阳台栏杆有点滑，我光脚踩上去差点趔趄，低头一看裤裆里那点儿文明正事儿幸亏还撑着。这鬼天气，热得跟在桑拿房似的，还潮乎乎的。

下楼开门，楼道里那股子复杂气味又来了——隔壁老王家的猫屎味，加上楼上传来疑似泡面汤糊了锅的焦糊味。我皱着眉走出单元门，果然，那哥们儿还在那儿砸，边砸边骂骂咧咧。走近了才看清，是个穿着白色T恤的中年男人，背对着太阳，看不清脸，但那小锤子敲在路边石墩上的声音，跟敲在我神经上的声音一样急躁。

“他妈的！这破石头！”男人突然吼了一嗓子，吓我一跳。 “早干什么吃的！”另一个声音响起，是个年轻女的，声音尖得能刺破耳膜。我寻声望去，只见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姑娘蹲在不远处，手里还拿着个手机，正对着那中年男人比划着什么。这场景，怎么说呢，挺有画面感的，就跟国产家庭伦理剧似的，不过主角是施工队。

“你嚷嚷什么！不是跟你说了今天歇班！”中年男人回嘴，锤子砸得更狠了。 “歇班？我订了机票！明天就走！”姑娘的声音拔高了八度。嚯，还要负离子烫？这年头人走前财产都算得这么清楚吗？

我懒得多管闲事，绕开他们继续往前走。路过便利店，里面出来个戴眼镜的胖小伙，背个双肩包，估计是刚下课的大学生。他一看见我就冲我嚷嚷： “哎！哥们儿！有你烟吗？我看你昨天买的‘双王’！” 我吓了一跳，这声“哥们儿”叫得也太熟了，我怀疑这小子是不是跟踪我。赶紧摆手：“没……没有。”说完就想溜。 “哎呀，就剩最后一包了，卖不卖？”胖小伙跑了两步追上来，从包里掏出一包皱巴巴的红塔山。 不是吧，就为了个烟盒？我看着他那张肉嘟嘟的脸，硬着头皮说：“……行吧，五块。” 胖小伙嘿嘿一笑，把烟塞给我：“谢啦兄弟！我叫阿哲，刚搬过来。”说完又匆匆跑进宿舍楼，留下一串“叮铃哐啷”的钥匙碰撞声。

搞什么啊这是？我接过那包电子竞技选手嘴里吐出来的烟，感觉手里沉甸甸的，像块砖头。路过超市入口，里面传来“收银机滴——叮”的提示音，一个穿着围裙的大妈正从保鲜柜里拿鸡蛋，看不清面容，但那麻利的手法，明显是老油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