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下还在“噹噹噹”响。我去阳台看了看，不是施工队那种有规律的敲打，更像是有人拿着个小锤子没轻没重地砸东西，还带着点含混不清的骂骂咧咧。我心想这谁啊，这么早起的虫儿不好当啊。

正琢磨着要不要出去看看，手机“叮”一声，是我租的那个小公寓管理处的短信，说楼下的管道好像堵了，麻烦住户注意一下。我“哦”了一声，怪不得，肯定是这傻逼在砸管道。

我趿拉着拖鞋下去，果然是隔壁老王。他正拿着个扳手对着个水龙头使劲砸，旁边地上一滩水，他那新买的运动鞋泡在水里，估计是早就扔那儿了。我凑过去敲敲他：“王哥，你这干啥呢？跟敌军决战呢？”

老王抬起头，眼眶通红，头发乱得像刚被风投过的，嘴里还嘟嘟囔囔：“我他妈的降血压呢！你不知道啊，昨晚加班到半夜，回来连泡面都没顾上吃，脑子现在跟一团浆糊似的！砸着砸着就解气！”

我拍了拍他肩膀：“行吧，你这方法够直接。不过别把水溅我这边了，我刚拖的地。”说完就往回走。刚转过身，就发现老王没回屋，还杵在楼下抽烟呢。

等我从便利店买完咖啡回来，老王还在那儿吐烟雾圈。他叼着烟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我：“我说小张，你上班是干啥的啊？看你这行色匆匆的样子，肯定是个忙人。我就不行了，日子过得跟死水一样，一点波澜都没有。”

我拿着咖啡杯，没说话，默默地吸溜了一口。这咖啡，跟楼下老王的日常比起来，也就强那么一点儿。

老王见我不回话，把烟头往地上一扔，用鞋底碾灭，继续说：“我跟你说，我跟你说！昨天我那侄子，你说气人不气人，从中国飞过来玩，结果呢？还没住两天，我就把他带去居酒屋，让他体验我们日本的传统文化！结果呢？那小子喝得伶仃大醉，第二天直接打包行李回去了！说以后再也不来日本玩儿了，说日本除了方便面就是便利店的咖啡，一点意思都没有！”

我差点把咖啡喷出来。这都哪儿跟哪儿啊？我寻思着这老王是不是昨晚喝多了，说话都跟乱码似的。

“所以呢？”我慢悠悠地问。

“所以呢？”老王一拍大腿，“所以你看我这境界就高了吧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