哎哟我去！张明一把从床上摔下来，后脑勺磕在冰凉的砖地上，疼得他"嘶"了一声，龇牙咧嘴地直晃脑袋。他这是醒了？抬眼瞅瞅，黑乎乎的，窗户纸糊得都裂了缝，透进来几缕惨淡的天光。屋里啥也没有，就一张磨得掉漆的木床，和墙角蒙着厚厚灰尘的桌子。

他挣扎着爬起来，脑袋嗡嗡响得像是要炸开。摸到墙边，掏出早上解手时顺出来的那张皱巴巴的纸条，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大字——"紧急升堂，勿误！"

得！总不能真让知府大少爷觉得自己想不开跑来跳井啊。张明把袖子捋起来，露出被井水泡得发白的手腕，系上那根勉强算数的朝带，拍了拍身上的灰，冲门口喊了声："备轿！"

小衙门里头，几个衙役正围着茶几打麻将呢，见张明出来了，连忙手忙脚乱地收了牌。"大人，您这……"领头的衙役甲眼观鼻鼻观心，不敢抬头。

"大人怎么了？知府大少爷派人来接我了。"张明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，"赶紧备轿，磨蹭死了，耽误了你的乌纱帽！"

衙役们面面相觑，最后还是领头的壮着胆子道："大人，跟您说个事儿……呃，就是您昨天交代的那个 (李家) 井水污染的事儿……"

张明心里咯噔一下："怎么了？查得怎么样了？"

"回大人，这事儿……有点麻烦。"衙役乙递过一叠卷宗，"那 (李家) 花园井里打出来的水，啊，是甜的，跟咱们井里那味儿不一样。"

张明眉头拧成了疙瘩："不一样怎么了？"

"不一样就麻烦了，大人您想啊，那 (李家) 是知府大少爷的朋友，您现在新官上任三把火，一上来就整他花园的井水，这不是找不痛快吗？"衙役甲在一旁敲边鼓。

张明额头青筋暴起："滚蛋！一个个都是饭桶！查清楚，这水到底怎么来的！"

衙役们互相看了看，不敢再吭声，赶紧退下了。

张明坐在轿子里，心里把知府大少爷的祖宗十八代给问候了一遍。这叫什么事儿啊？刚上任就撞枪口上，还撞了个硬的。他本来是想做点成绩出来立威的，谁知道第一个就遇上这种横骨头。

到了知府衙门，门口几个轿夫正候着呢。张明下了轿，抬头就瞅见大堂上站着个人影，个子贼高，脑门子剃得锃亮，正冲他吆五喝六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