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同里的风还是那么邪乎，刮起来呜呜的，卷着细土往人脸上扑。小柱子背着书包，一边走一边甩着胳膊，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。刚转过街角，就看见没影儿了的老李头，正站在他那小摊子前，一脸别扭地数着钱。

“哟，这不是小柱子吗？长这么大了啊。”老李头咧着嘴，露出两排稀稀疏疏的黄牙。他摊子上的东西挺全乎，咸菜、酱菜、烧饼，还有几样我叫不上名字的。

我停下脚步，瞅了瞅他摊子前摆着的玩意儿。“李大爷，您这摊子……挺齐的啊。”我故意说得平淡点儿，心里头琢磨着，这老头儿眼下没个正经工作，整天就在这儿晃荡，不是小气，就是瞎折腾。

“嗨，老伙计，日子总得找点儿奔头不是？”老李头把成把的腌好的辣椒扔进塑料袋里，递给我一包，“尝尝这个，自家种的，辣得很。”他脸上堆着笑，眼神却有点飘忽。

我接过那袋辣椒，触手挺硬，估摸着是后来晒的。“您这摊子……就您一个人？”

“就我一个人。”老李头点点头，“儿女都在外头，忙得很，也没人管我。”

我点点头，没再说话。咱们这老胡同，人一走远，剩下的都是些老胳膊老腿，就像这胡同本身，风吹雨淋的，也没个盼头。我心里这么想着，脚下却没停，朝着家的方向走。

刚到院门口，就听见里面有动静。我推开破旧的木门，只见二大爷正坐在屋檐下，手里拿着个蒲扇，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风，嘴里还叼着烟，眉头皱得跟个小山包似的。

“哟，我当谁呢，这不是小柱子你小子回来了。”二大爷抬眼瞅了我一眼，没好气地说，“又跟谁厮打起来了？看你这脸，跟猴屁股似的。”

我咧咧嘴，心里有点不服气。“没吧，我就是跟松松闹着玩呢。”我知道二大爷就爱挑刺，尤其是对我，总觉得我小时候是个人渣。

“松松？”二大爷像是听到了什么宝贝词儿，眼睛瞪得溜圆，“狗仗人势？”

我跺了跺脚，小脸绷得跟块老豆腐似的。“它咬我，我就告诉二大爷！它再嘴硬，也得听您的。”

二大爷乐得直抽抽，把烟斗里的火星子又拍灭了几颗，才慢悠悠道：“行吧行吧，你去找二大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