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风刮在脸上，像小刀子似的。我呵了口白气，在漆黑的楼道里转身，准备回屋里找件厚外套。就在这时，眼角余光瞥见墙角有个东西。

蹲在那儿，像个半大孩子。

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背心，瘦得像个猴，手里还攥着个皱巴巴的纸团。路灯的光刚好照在他脸上，我看得真切——那是个约莫七八岁的男孩，脸上全是灰，看得出来经常在街上晃荡。最吓人的是，他眼睛瞪得溜圆，死死盯着斜对面的那栋楼。

我猛地咽了口唾沫，那地方我熟。是城东的老居民楼，住了不少独居的老人，听说前几年有个孩子失踪了，一直没找着。

“小朋友，你在这儿干嘛？”我皱着眉走过去，尽量让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吓人。这大半夜的，一个野孩子孤零零蹲这儿，不对劲。

男孩没回答，还是死死盯着对面。他那张小脸在阴影里显得格外苍白，嘴唇哆哆嗦嗦地动了一下，像是想说什么。

“说啊？”我蹲下来，和他差不多高，“你不回家 konton (1)？”

他似乎被我的话惊了一下，猛地抬起头，露出一张满是口水的嘴。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，只有一种……一种我读不懂的执拗。

纸团从他那双布满污垢的小手里滑出来，在砖地上“啪”地一声摊开。我俯身捡起来，借着远处路灯的光细看。上面是用铅笔写的歪歪扭扭的字，只有几个大写字母：

“S...T...R...”

我愣住了。这不是中文，这是英文缩写！

“S...T...R...”我对着这几个字母琢磨。第一个字母对应啥？南？Sun？第二个字母……T？Tree？第三个字母是R，River？

这几个字母组合在一起，能拼出个啥名堂？我把目光重新投向那栋老楼。窗户大多黑漆漆的，只有二楼中间那扇窗帘没拉严实，透出一点微弱的橘色灯光。刚才我好像看到里面好像有个影子闪了一下……难道……

我深吸一口气，推开那扇虚掩的门。里面很暗，一股陈年的霉味混着灰尘扑面而来。我拨开没拉严实的窗帘，往里张望。

屋里空荡荡的，只有一个老旧的木头书架靠墙立着。书架上堆满了泛黄的旧书，最上面一本厚厚的族谱，正对着门的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