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谁啊？"我猛地睁开眼，睡得迷迷糊糊的，打了几个喷嚏，感觉鼻子都冻坏了。冷风"呼"地一下灌进来，我下意识抱紧了膝盖。

玻璃门边站着一个穿着白衣的人，瘦高个，背对着我，看不清脸。雪花混着冷风往里飘，落在那人头上、肩膀上，像覆盖了一层灰白的霜。太平间外头天寒地冻，医院里暖气开得再足，这风一吹，还是让人打了个寒颤。

"值班的？"那人的声音有点飘，像是从老远传来的话痨收音机里出来的，带着一股子阴森劲儿。 "是……是，您哪位？这么晚了……"我赶紧坐起来，裹了裹身上还算厚实的值班服，打量着门口的陌生人。太平间里灯光惨白，惨白灯光一照，那白衣人的轮廓更模糊了。我心里咯噔一下，太平间这地界儿，最不适合出现这种不清不楚的人。一般来说，除了刚送来的尸体，守夜的就我一个人，偶尔会有夜班护士路过，但也不至于这么晚……还撞门进来。

"我需要见院长。"那人的声音顿了顿，似乎在斟酌用词，"我有个坏消息要告诉他。"

见院长？这都几点了，还因为什么坏消息跑来太平间？我心里直犯嘀咕，这人到底想干嘛？太平间门口不就是我们医院最边缘的地方吗？这接连着几天，晚上总感觉怪怪的。前天半夜值班，我好像听到走廊尽头有拖拽东西的声音，以为是哪个护士不小心摔倒了，没太在意。昨天夜里又是如此，这次声音听起来更近了，还夹杂着女人微弱的哭声……我当时吓得差点把体温计当武器抡起来。

"院长这会儿肯定在休息，你……"我刚想开口劝劝，"哗啦——"玻璃门又被狠狠撞了一下，这次力气大得吓人，差一点把门框都撞歪了。风更大了，雪片像刀子似的往里刮。我闻到一股淡淡的药水味，还有别的什么东西的味道，说不清是什么，有点刺鼻。

"我说了，我要见院长！"这次声音里带了点急躁，甚至有点……愤怒？感觉那声音的主人把手往门上插了一下，门框上留下三个滑腻腻、带着黑痕的指印。

我彻底愣住了，这都什么跟什么啊？鬼啊？还是……精神病人？可也不至于把太平间当疗养院了吧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