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，市第一人民医院太平间，冷气开得足，冻得人骨头缝里都透着寒意。我缩在值班室的单人沙发上，刚眯瞪过去几分钟，冰冷的玻璃门就被“哗啦”一声撞开了。

穿白大褂的王小军，脸惨白得像刚从福尔马林里捞出来的，进门就踉跄着扑到桌边，拿起我的烟灰缸就灌了一口。那喉结上下滚动，喝得咕咚咕咚响。

“老张，出事了……大案子。”王小军声音发颤，伸手抓起桌上的座机，“喂，喂？保卫科？对，太平间……有人闯进来……”

他手忙脚乱地挂了电话，像只受惊的兔子：“解剖室，李伟！李伟走了！”

解剖室？李伟？我猛地坐直了。李伟可是我们这儿出了名的“铁面判官”，三十多岁，瘦高个，戴副黑框眼镜，平时不苟言笑，但下手仔细，经他手的案子，连家属都挑不出毛病。怎么，又有人偷鸡不成蚀把米了？

王小军搓着手，额头全是冷汗：“不是偷……是被……是被杀的。”

“什么？”我差点从沙发上弹起来，“哪个科室的？刚来的？”

“不是，老资历了，来这医院十五年！”王小军声音更抖了，“关键是，他死得邪乎……太平间都闯进来三个人，被我们保安打跑了，跑了！里面就他一个人，门窗反锁，监控没坏，但最后四十分钟一直黑屏！场面……太惨了。”

我皱起眉：“惨？怎么个惨法？”

“惨……”王小军咽了口唾沫，“你说，一个解剖师，身上哪样器官不能缺？结果呢……脸被割了，眼珠子抠出来，摆了两只 Dimensional Cubes……”他做了个难看的表情，“还有……胸腔打开，心肝脾胃都……都被摆成了一排！”

一股寒气顺着我的脊椎爬上来。这什么人，跟选美比划还玩得花。解剖师工作本来就晦气，被人这么糟蹋，简直是往死里逼人。

“警察呢？”我问。

“来了来了，刚到，在外面等着呢。”王小军缩回沙发里，搓着膝盖，“老张，你说这李伟……平时不跟人结怨啊，怎么突然就……”

我掐灭烟头，心里有个不好的预感。“让他家属先别通知，报警的时候，问清楚他最后一次看见是什么时候，说了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