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还没化透，店里的冷气开得正猛，林晚星把围巾往上扯了扯，还是觉得后颈冻得发疼。柜台前面的旧书架空荡荡的，几个顾客刚走，柜台底下堆着的畅销小说还没来得及归位。她盯着手机屏幕，手指无意识地转着圆珠笔，屏幕暗着，但那行“晚上有空吗？我请客”她记得清清楚楚。

陈默这厮，是真上心。林晚星嘴角又抽了一下，不是滋味儿。她本来想说晚上有约了，但转念一想，陈默这回请客，估计是惦记上周的事。上周她不小心把店里最贵的精装诗集弄皱了一页，陈默没说什么，就让她晚上来加班处理一下。加班的意思就是他亲自带着她重装那本书，还顺便给她讲了一晚上古籍修复的知识。

林晚星心里挺过意不去，但也不是多要好的意思，毕竟她跟陈默也就这么点儿交集。陈默是她这间独立书店的老板，三十出头，看起来挺冷淡的，但对古籍和旧书的要求苛刻得近乎偏执。两人认识两年了，前一年林晚星刚接手这家书店，手头紧，陈默偶尔会来帮忙，后来干脆成了常客。林晚星觉得他这人，闷，话少，但眼神挺亮，看得人心里发毛。

手机屏幕暗着，但林晚星还是盯着看了半天。那行字是陈默昨天发的，问她晚上有没有空，他请客。林晚星心里乱糟糟的，一方面觉得陈默别有用心，另一方面又有点期待。她这人，其实挺普通，就是喜欢安静，喜欢旧书，陈默懂这个，而且他说话少，做事靠谱。比如上周那本书，他一边给她讲修复过程，一边还批评了她几句，语气别扭，但林晚星觉得特受用。

手机震动了一下，她赶紧看，是陈默发的新消息：“还在看吗？我先去忙了，七点在‘鹿港咖啡’等你。”

林晚星嘴角抽了抽：“知道了。”

她放下手机，把那本刚整理好的诗集放回原位。店里冷气太足，她抱了抱胳膊，走到窗边。窗外雪还在下，路灯映在雪地上，亮得晃眼。她想起上次陈默带她去吃日料，他坐在她对面的位置，一口一口吃得很慢，偶尔抬头看她，眼神里藏了点东西，她当时没太在意。

现在想了想，好像那几眼挺明显的。陈默这人，心思藏得深，不像有些人，喜欢一个姑娘就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