狗尾巷口那盏煤气灯，昏黄得像浸在水里的旧照片。苏白夜踢开吱呀作响的破木门，一股子霉味和铁锈味混成一股子糊上去，呛得他喉咙发痒。屋里头黑漆漆的，只有墙角那个腐烂的八仙桌，腿都烂掉了三根。

“王麻子，你这儿怎么说塌就塌了？”苏白夜扯了扯衣领，“外头风大，有鬼也不至于把桌子掀了。”

墙角堆着半人高的旧报纸，泛黄的纸页上印着花花绿绿的相亲广告，旁边歪歪扭扭贴着几张褪了色的红纸，不知道写的是“出租”还是“招租”。王麻子就是住在里头那个老光棍，耳朵背得厉害，昨天还问他要了瓶敌敌畏，说是用来给夜猫子喷，嫌吵。

巷子口突然飘起一阵阴风，卷起地上几片烂纸头，刮得苏白夜脸生疼。他心里咯噔一下，天灵盖发凉。这破地方邪门，明明就三户人家，怎么像荒郊野外似的。

“叩叩叩——”

谁在敲门？苏白夜皱眉，这镇上半夜连狗都不叫，敲门的是个疯子还是个土匪？他抄起根拖把，抄着手走过去，手心擦得火辣辣的。门缝里黑乎乎的，啥也看不清。

“谁啊？”苏白夜吼了一嗓子，嗓门都哑了。

里面没动静。他就觉得不对劲，明明能听见拖把碰出咔哒咔哒的回声，可这扇破门就跟长住了似的。

他转了转门把手，纹丝不动。死锁着的。苏白夜有点火大，踹了踹门板，结结实实的硬木头，让他脚踝都跟着一震。他后悔了，早知便该在门口放点辣椒水。

冷飕飕的，一股子阴飕飕的风从门缝里灌进来，灌得他背上汗毛直竖。苏白夜嗓子眼发干，喉咙里像是堵了个啥，又咽又痒。他屏住呼吸，眼睛一闭，直接把脸杵进门缝里。

里头的光线更暗，能看见墙角那堆旧报纸在阴风中像鬼火似的明灭。最要命的是，他看见一张脸，一张模糊不清的脸，就贴着门板，跟那鬼画符似的。

他猛地往后一缩，脸被门板刮得火辣辣疼。那脸还在，一个模模糊糊的黑影，像个人影又像张黑布。风声突然大起来，呜呜地绕着门转，像是谁在门外头哭着喊娘。

“来人啊——杀千刀的——”那声音嘶哑尖锐，钻得人耳根子疼。

苏白夜后背的冷汗把衣服都浸湿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