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笔尖一顿，证件差点掉地上。低头一看，个头刚够他膝盖的小丫头正仰着小脸，眼睛亮晶晶瞧着他，手里还拎着个瘪黄瓜。“叔叔，能帮我按一下电梯吗？”那声音软软糯糯，像只偷吃了奶糖的小猫。

他嘴角抽了抽，特好脾气地弯腰：“上来吧。”丫头屁颠屁颠爬上他那看似敦实的腰，小手勾着脖子，晃晃悠悠就挂那儿了。楼道里静悄悄，老张都能听见她小肺泡喘气声音。等按住电梯按钮，丫头突然往他腰里缩了缩，小脑袋蹭着他工作服：“叔叔，西红柿炒鸡蛋有黄瓜吗？”

老张一愣，随即笑了：“有啊。”心里却犯嘀咕，这小丫头咋知道他爱吃啥？电梯门开时，他护着丫头往里走，可刚拐个弯，就被人撞了个趔趄。定睛一看，是隔壁栋王太太拖着个行李箱走过来，手里还拿个塑料袋，里面密密麻麻全是绿油油的黄瓜。

“哎呦我的妈呀！”王太太捂着腰，塑料袋里的黄瓜滚落一地，清脆的撞击声尤其刺耳。她瞪大眼睛冲老张喊：“老张！你没事吧！你没事我就没事！”那架势，仿佛老张撞她了能抵消她买黄瓜的钱。

老张懵了，弯腰捡起地上的黄瓜想递过去，王太太却一把夺过，抱着满袋黄瓜的胳膊都酸了：“我跟你说，这黄瓜可不是说着玩儿的！隔壁小李都跟我说了，菜市场就几斤货，全被你们小区天天贴耗子贴！”

他“呵呵”两声，没接话。王太太还年轻时候特爱吵，小区里谁不知道。这丫头突然插嘴：“王奶奶，我妈妈说，给保安叔叔送礼，是谢谢他让我们安安全全住这儿。”说着，小手紧紧揪住老张衣角，软声道，“叔叔，王奶奶骂你不对吗？”

老张眼皮直跳。他打工人，就指望这份工作混口饭吃，王太太要是真去物业告他，他本月奖金就得泡汤。正想圆场，那丫头又开了口：“王奶奶，你看我，刚从幼儿园出来，老师说，要做个善良的小朋友。保安叔叔给我们开电梯，从不骂人，是不是很棒？”

空气瞬间安静。王太太捏着黄瓜的手哆嗦了一下，随即又硬气起来，可声音低了几度：“哼，你个小丫头……算了，我走了我走了。”说完头也不回，一瘸一拐溜进了自己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