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子水还在滴，老王头脸都快烂了，愣头那小子，下手太狠，往死里招呼。他抹把脸，污水糊了一脸，老子这辈子，栽得明明白白，栽在一个愣头青手里。老王头眼里翻着火，想起那小子进村第一天，歪着脑袋问村头：“你们这儿，有灵气不？” “有屁个灵气，就你小子傻乎乎问这个，”村长啐口唾沫，“赶紧滚蛋，村东头那破庙，给你腾个地儿住。” 愣头青没吭声，就那么直勾勾看着天，过了会儿，吭哧一声：“行。” 老王头嘴角抽抽，这小子，脑子有坑？不过，后来……后来村里闹鬼了。 不是闹得鸡飞狗跳那种，是邪门得很。白日里没事，一到晚上，村西头那片坟地，就呼呼带风，阴气森森。村里壮劳力，轮流去镇上赶集，天一擦黑，谁也不敢走夜路，绕着村东头那条破庙绕远路。 愣头青来的第二天晚上，就睡不着，跑到庙门口转悠。老王头本来想骂他，转念一想，这小子眼神不对劲，不怕鬼，嘿，有点意思。就溜达到庙外，蹲在暗处看他。 愣头青坐在庙门口，掏出根狗尾巴草，咔咔掰着，对着月光念念有词，也不知道念啥。老王头听不清，就看他那架势，挺像那么回事。 后来啊，愣头青每天晚上都去坟地转悠，有时候对着坟头吹吹牛逼，有时候就那么坐着，对着黑漆漆的夜空发呆。老王头觉得，这小子，不是愣头青，是傻白甜。 直到那天，老王头给儿子娶媳妇，喝多了，吹牛逼吹到半夜，从村东头路过，就听见一阵窸窸窣窣。他寻声望去，嚯，愣头青站在一块孤坟前，手里捏着个黑乎乎的东西，对着那坟头，一口一口吹灰。 老王头一愣，这小子……在干啥？装神弄鬼呢？ 他凑近了点，借着酒劲，看得更清楚。愣头青吹的灰里，裹着几缕白头发，还有……几根指甲？老王头酒还没醒，脑子嗡嗡的，看着那坟头，一块破碑，上面就三个字：“白骨哀”。 老王头酒醒了，吓一跳。这小子，胆子是真大，敢对着坟头装神弄鬼。不过，那坟头，总觉得邪门。 再后来，村里就怪事不断。先是村东头的寡妇，半夜屙屎，屙出来一堆白毛；接着是村西头的光棍，洗澡的时候，水下漂上来个娃娃脸，眼睛瞪得溜圆，手伸出来抓他，吓得他直接跳河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