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风刮得像刀子，杨明把洗得发白的军大衣 collar 往下压了压，鼻尖冻得通红，呼出来的白气在眼镜片上结了层薄雾。他眯着眼，盯着路对面那栋红砖房，门上挂着块褪了漆的木牌，黑字写着“付记杂货店”。这会儿正是晌午，街上人影儿不少，大多是穿着涤纶衬衫、解放鞋，二八车的后座上挂着一篮子刚从菜市场买回来的青菜，压得车把都差点没折。

杨明打了个哈欠，从兜里摸出颗大白兔奶糖，剥开糖纸，塞进嘴里。甜丝丝的，暖和了点。他记得刚上初中那会儿，兜里揣着块糖走路上学，能被几个要债的半大小子堵住追着打，现在？嘿，都不好意思了。

自行车叮铃铃响着掠过，后座上那老娘们儿嗓门真大，一边摇着车一边喊：“小明！小明！回来啦！”那声音，他能听出是住在前面巷子的王阿姨。杨明没回头，眼神依旧黏在杂货店上。王阿姨家的小子跟他差不多大，以前两人还抢着给小鸡喂食，现在早就不知道跑哪儿野去了。

付记杂货店门口蹲着个大爷，眯着眼晒太阳，见杨明过来，抬了抬下巴，咧嘴笑了笑：“哟，小杨，今儿个买啥？”大爷是付记的儿子，叫付强，看着比杨明大不了几岁，黝黑的脸上有一道浅浅的疤，估摸是小时候闹着玩给划的。

“买点油盐酱醋。”杨明走进店里，一股混杂着米、面和肥皂的味道扑面而来。付强正在柜台后面算账，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响。墙壁上贴着几张《全国中小学生守则》，角落里堆着些空酒瓶子。

“怎么了？又想买冰棍？”付强头也不抬，手指翻飞着。

“不是。”杨明拉开旁边的板凳坐下，“跟你说个事儿。”

付强停下来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：“啥事儿？”

“你知道附近有啥打猎的地儿不？”杨明问。

付强愣了一下，随即哈哈笑了：“打猎？你小子又想去野地？上次你抓了兔子，你妈能把我这店掀了。你那根土铳，跟你要强哥说八百遍不能拿出来了，街坊邻居都 complain 了。”

“我不是一个人去。”杨明神秘兮兮地说，“跟村里几个哥们儿商量好了，周末大家一起去。”

付强放下算盘，眼睛亮了亮：“咋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