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婉儿刚从御座上下来，身上那件石青色宫装的前后摆都垂得厉害，像两把子重锤砸在脚底板上。她扶着腰，暗骂一句：老虔婆是存心要把自己往死里整。头发上的珠花歪了，玉簪硌得耳根生疼，就连刚才在御座上坐着那几分钟，浑身骨头都像散了架似的。

她哼哧哼哧地走到妆镜前，刚想拿梳子整整齐齐地梳梳头发，一抬头就看见了妆镜里那张脸。林婉儿自己都咂摸不出哪儿不对劲，但总觉得这张脸……怎么看着那么假，那么陌生？好像不是她自己，但又好像……又那么像。

正纳闷呢，旁边伺候的宫女小翠端着水盆凑了上来，笑嘻嘻地说：“娘娘，您先喝口水润润嗓子。刚才在御座上坐着时间长了，人容易头晕。”

林婉儿接过水盆，喝了两口水，脑袋还是发沉。她抬眼看了看小翠，小翠正一脸讨好地看着她，眼睛弯弯的，嘴角噙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笑，就是……让人觉得有点假。

林婉儿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暗道不好。这小翠，什么时候跟自己这么熟了？还知道她头晕？不对劲，这小翠绝对不对劲！

她不动声色地放下水盆，手指轻轻一探，捏住了小翠手腕上的玉镯子。小翠吃痛，闷哼一声，脸上笑容瞬间僵住，眼神也变了。

“你知道你哪儿不对劲吗？”林婉儿冷冷地问。

小翠吓得脸都白了，哆哆嗦嗦地说：“娘娘……您……您说。”

林婉儿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：“你说啊，你一个宫女，怎么对我这么熟悉？还知道我在御座上坐久了会头晕？你是不是……被人指使的？”

小翠被问得说不出话来，oroughly flustered，结结巴巴地说：“不……不是的……娘娘……我……我就是随口说……” 她心里其实是一阵发毛，自己明明什么都没做，就只是照常伺候，怎么就被林婉儿看穿了？

“随口说？”林婉儿冷笑一声，“你刚才笑得……像只偷了腥的猫，眼里全是算计。你以为我不懂？”

小翠彻底慌了，跪倒在地，哭喊道：“娘娘饶命！我不是故意的！我只是……我只是想……”

“想什么？”林婉儿打断她，“想拍我马屁？还是想陷害我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