抹布拧得像个小逗号，在桌面上一拖一擦，水渍哗啦流到地上，像几道墨线晕开。我光着脚踩在水汽里，脚底板凉飕飕的。心里琢磨着，张叔这老小子，不会是又把哪个亲戚的怪毛病带家里了吧？他那车，上去下来总能带一车厢的活计，不是这儿一出溜，就是那儿磕碰一下，稀里哗啦全是毛病。

“咋呼啥呢，小崽子！”旁边厨房门口传来老张叔的吼嗓。他擎着两根胳膊，活像两条刚从河里捞出来的大虾，脸上红扑扑的，呼哧带喘。手上还拎着个鼓囊囊的黑布袋，拍得啪啪响。“赶紧把那锅水端出去，再咕嘟一会儿糊了！”

我“哦”了一声，赶紧把抹布往旁边的盆里一扔。这老张叔，每次一来都这德行，像打了胜仗似的，嗓门比谁都大。他不是来帮忙，是来添乱，可每次我妈都乐呵呵地问他“来啦？”，他总乐呵呵地回“来啦！”，两家就这么你帮我、我帮你的搅和着过。

厨房里水声哗哗，锅碗瓢盆叮叮当当。我妈系着围裙，在灶台前忙得像陀螺，嘴里还念叨着：“快点儿，快点儿，红烧肉都快炖老了。” 我蹲在旁边灶台边，抄起个盆，往灶膛里添柴火。柴火“呼”地一下蹿老高，烟子呛得我直咳嗽。

“哎哟，我的妈呀，这烟真呛！”我捂着鼻子，往后退了两步。

“小子，Margins手艺咋样啊？还跟小时候似的，抡得虎虎生风？”张叔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，蹲在我旁边，一脸好奇地看着我添柴。

我咧嘴一笑：“还能咋样，在家闲着也是闲着，练练呗。” 沾了点烟灰，我顺手刮了刮脸上。

“哎，诶，你脸上有灰呢，来来来，叔帮你刮刮。”张叔说着，就要伸手。

我连忙往后一缩：“使不得使不得，叔您这手大，刮坏了可咋整？” 我自个儿掏出个干毛巾，胡乱抹了两把。

“得得得，跟你闹着玩呢！”张叔挠挠头，咧嘴一笑，“来，叔给你炒个菜，保证你好吃。”

说着，他就麻溜地颠着锅过来，舀了点油，“滋啦”一声倒进去，然后扔进去几样菜，开始颠勺。锅里的油跳跃着，像一群刚出窝的小鸡，滋滋冒泡，香气直往鼻子里钻。

“妈，我来洗菜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