厨房里水汽腾腾，菜刀在砧板上当当乱响。我抄起块抹布，认命地开始擦桌子，心里还盘算着张叔到底找我不是什么事儿。他那个老伙计要是有个三长两 short 的，他至于喘成那样？挂了电话我就琢磨着，这老小子八成又把哪个犄角旮旯的伙计给惹毛了，非得我这张老脸出去周旋。

“嘀嘀——”手机在裤子口袋里颤悠。我看了一眼，是老婆发来的消息，问我几点回来。我随口回了个“快了快了，家里出点事儿”。其实我哪知道点事儿，心里乱糟糟的，就盼着赶紧搞定眼前这点活儿。

灶台上还摆着个西红柿，半生不熟地挂着水珠。我顺手抄起来，想切了炒个鸡蛋。手刚碰到西红柿，冰箱门就“咔哒”一声被推开。张叔探进个脑袋，满脸是汗，朝我扬了扬手里的东西：“老弟，要啥菜？现成的！”

我吓一跳，差点把西红柿扔了出去。“嚯，您怎么来了？”我一边问，一边把西红柿往砧板上放，“家里出了啥事？电话里说了半天没说清楚。”

张叔咧嘴笑了笑，有点不好意思，又有点急切：“没事没事，就是我那老伙计，张建国，前两天犯了心脏病，抢救过来了，就是家里缺人手。我这事儿，正愁没人呢。”他指了指灶台，“你炒个鸡蛋，我给你沏壶茶。”

“您老伙计不是有老伴儿吗？”我有点纳闷，“咋还缺人手？”这年头，医院里缺护工是常态，可我一个老光棍张叔，咋就成缺人了？

“嗨，那老娘们儿嘴硬，嫌累。我就是想去看看，顺便搭把手，这不就想起你了。”张叔搓了搓手，“家里有发酵的馒头没？要是没有，你给我买几个。”

“有有有，昨天刚买回来。”我掀开冷藏室，角落里还堆着几个白胖的馒头，发酵得肚子圆溜溜的，透着一股子麦子香。“您老伙计那事儿，是不是挺重的？”

“不重不重，就是吓人。”张叔给我倒了杯茶，“那老小子以前烟瘾大，喝起酒来没数儿。这次要不是抢救及时，小命就得交代在医院了。唉，都是我没管好他。”他叹了口气，眼神飘向窗外，“你看你，乱七八糟的，还指望上你。”

“哪儿的话啊。”我给炒锅里倒了油，滋啦一声，鸡蛋液倒进去，迅速鼓起了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