苗生披着蓑衣，把脑袋缩进脖子里，顶着风雪往镇子最大的那家客栈赶。这风刮得邪乎，像刀子一样往脸上割。刚下得山来，这关中地界就冻成这样，老天爷是铁了心要跟他老苗过不去啊。他搓了搓冻得通红的双手，呼出一口白气，在冰冷的空气里旋即消散。

客栈门脸还算气派，挂着两只破旧的灯笼，风一吹就晃，透出微弱的红光。门口站了个伙计，见着他这副狼狈样，连忙上前搭话：“客官，里面请，这鬼天气，您可算来了。”苗生没理会那奉承话，三步并作两步跨进门，把头上的斗笠往下拉了拉，这才觉得那股子寒气被挡了些。

“有上房么？热水，快！”苗生一进屋，就把那把破旧的油纸伞往桌上一撂，声音带着点沙哑。

“有有有，客官您稍等。”伙计手脚麻利地引着路，把苗生安顿在二楼靠窗的一间房。房里捂得还算暖和，木炭的气味有些呛人。苗生把蓑衣脱下扔在椅子上，搓着胳膊，感觉那冻僵的关节稍微活泛了点。

不多时，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低声的交谈。苗生眯着眼，透过窗户的缝隙往下看，是本县的仵作和他那不成器的徒弟，老远就看见那徒弟冻得直跺脚。两人风尘仆仆，显然也是刚到。

“苗先生，总算把您盼来了！”那仵作老远就张口，声音带着几分急切。

苗生等那两人上了楼，进了隔壁房间，这才不紧不慢地给自己倒了杯热水，吹了吹，慢慢喝了一口。暖意顺着喉咙一路往下，算是缓过点神来。

没多大一会儿，那仵作就带着徒弟敲响了苗生的房门。“苗先生，那事……知县大人说，关中这边的案子十万火急，非得请您亲自来不可。”仵作压低声音，开门见山。

苗生点点头，示意他坐下。“我路上也听说了点风声，说是连出命案？”他挑了挑眉，看向旁边的年轻仵作。

“可不是嘛，”那年轻仵作凑近了些，压低声音道，“死者死的可怪了，个个都是被活活捂死的，脸上憋得发紫，像是……像是有什么东西捂住了嘴鼻，可现场又找不到任何东西。最邪乎的是，他们死的地点，全都不一样，东一头西一头，有的在田埂上，有的在柴房里，还有个倒霉蛋，死在了自家茅房里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