苗生提溜着那盏马灯，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湿漉漉的田埂上，心里直骂娘。这阴天，说黑就黑得跟锅底似的，连爪子都瞧不见。不是有急事，他苗生才不来这破地方。那知县前脚刚捎信来，说关中一带出了怪事，催得紧，他这老骨头都快被颠散架了，还得连夜赶过来。

“我说，这都什么时辰了？您老还让不让人睡觉了……” 苗生嘟囔着，手里的马灯虽亮，可这山野地方，雾气跟鬼打墙似的，卷着那光，让人看着心里发毛。他身后跟着个瘦猴似的小子，名叫阿洛，是苗生的徒弟，正缩着脖子，被这山里的寒气冻得直打哆嗦，手里还拎着个行医采办用的药箱，一晃一晃的。

“师父，要不……要不我们回去吧？这地方邪门……” 阿洛缩在苗生身后，声音有点发颤。他是城里人，没怎么见过这种荒郊野岭的诡事。

“放屁！” 苗生没好气地踹了阿洛一脚，“怕什么？有师父在，还能让个死尸吓跑了不成？赶紧走！那县令催得急，说这案子牵连甚广，怕是得惊动上面。” 他这老江湖，自然听得出那知县语气里的急迫，还有那难以言说的忌讳。

没过多久，两人便走到一处破败的山神庙前。这庙小得可怜，都快塌了，只有半边墙还勉强立着，歪歪扭扭的。庙门口围了些穿着粗布衣裳的当地村民，黑压压的一片，却没声没响的，跟哑巴似的。几个差役模样的人，拿着火把，在庙门口照来照去，脸上也写满了惊疑不定。

“怎么安排的？” 苗生对着为首那差役沉声问道，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气场。

那差役赶紧躬身行礼：“苗老大人，小的安排了人守着。死者就……就在庙里。”

苗生点点头，让开道，带着阿洛往庙里走。一阵浓重的、混合着血腥味和泥土腐臭的气味扑面而来，差点把阿洛熏晕过去。庙里黑漆漆的，只有几支摇曳的火把，照得人影晃动，更显诡异。

“师父，这……这死了的是他娘的谁？” 阿洛探着脖子往里瞅，声音都变了调。

苗生没有答话，径直走到那具僵硬的尸体旁。借着微弱的光芒，他看清了那死者的模样。是个约莫三十来岁的汉子，穿着一身还算干净的粗布衣服，看样子是本地农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