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砸得更有力了些，把杰瑞手里的图纸拍得哗啦响。他缩了缩脖子，赶紧把图纸揣回兜里，冻得龇牙咧嘴地往街角那家亮着暖黄灯光的咖啡馆里走。那家店招牌是个瘸腿的铜制机械鸟，翅膀歪斜着，咯吱咯吱地转，一看就是年深日久的老家伙。

老板娘是朵儿，耳朵尖，早就看出杰瑞又败兴而归了。“又跟你的宝贝弹簧较劲呢？”她笑起来，眼角的细纹都舒展开了，“我说杰瑞啊，有时候啊，死磕比死了还难受。”

杰瑞扒拉着咖啡勺，心里挺不是滋味。这已经是本周第三次了，他买来一堆廉价弹簧，鼓捣那该死的哨哨卡扣，愣是没研究明白。每次都以为快搞定了，结果卡在最后一步，跟那玩意儿杠上了，特闹心。他其实想做个精巧的微型发条哨子，给最近迷上的一些古董玩具做个小配饰，省得老买现成的，也不够味儿。

“可不是嘛，”杰瑞喝了口咖啡，苦得直蹙眉，“这玩意儿太刁钻了，稍微力道不对，就卡死。”他想起昨晚对着图纸琢磨到半夜，最后困得把笔尖扎手背上才眯瞪过去。第二天起来，手上还留着一个小小的墨点印记， Reminder that he was close to losing his mind.

靠在咖啡馆的软椅上，暖意慢慢散开。杰瑞习惯性地拿出怀表，不是什么值钱的洋玩意儿，就是祖上传下来的老黄铜表，表盘上有个简单的齿轮图案。他轻轻晃了晃，表针没走，指针卡在一个角度，像是在打盹。

以前他以为是表坏了，后来在某个旧书摊上看到一本泛黄的笔记，里面提到这种奇怪的停滞现象，跟地脉能量有关，说是某些特殊地点的时序会短暂紊乱。当时他也没当真，以为是谁瞎编的。现在看来，这老表的异常，或许跟最近遭遇的怪事有关联？

突然，咖啡馆窗外一阵骚动，尖叫声划破了雨声。杰瑞猛地站起来，透过玻璃窗望去，心提到了嗓子眼。只见街对面那栋古老的钟楼顶端，猛地窜出个黑影，像条巨大的蜈蚣，但节肢分明，正顺着钟面盘的齿轮，以不自然的速度滑下来。黑影速度极快，转眼就到了街中间。

行人炸了锅，尖叫着四散跑开，撞倒了不少家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