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敲在铺子玻璃上，噼里啪啦的，听起来不像是瓢泼大雨，更像是在跟人怄气。杰瑞呵出一口白气，搓了搓冻得有点僵的手指。图纸在掌心皱巴巴的，纸边都有些毛了，上面那半成品哨哨的弹簧卡扣，确实像他瞅的那么废。卡在一半，扭不动，也拔不出来。

“得先弄这个。”他嘟囔着，踢了踢门口湿漉漉的水洼，水花溅起来，打湿了他刚换上的、勉强能抵得过冷场的皮 boots。铺子里头点着灯，油灯，昏黄的光晕在空气中晃荡，把工具台上的铁件、木头料子都映得影影绰绰。远处隐隐传来齿轮撞击的声音，是那种单调又规律的“咔哒咔哒”，不知道是哪个机器在空转。

杰瑞是个摆弄零件的，齿轮、弹簧、活塞，这些玩意儿在他手里就活泛。可这哨哨不一样，图纸是他从一家收旧货铺子淘来的，说是百年前某个 inventor 的设计稿，残缺不全的。卡扣是个坎，不是设计上的，是他动手的时候弄坏的，具体怎么弄坏的，他自己也记不清了，手滑，大概是。现在这卡扣，硬邦邦的，怎么弯都弯不动，也拔不出来，硬把它弯了，这哨哨怕是就没法用了。

他拿起旁边一个螺丝刀，又放下，想了想。硬碰硬肯定不行，那弹簧细，一用力就断了。他找了个估摸着尺寸合适的铜管，用锉刀一点点锉，磨成个细长的钩子。这钩子得灵巧，得能够到卡扣，还得能把它勾出来。

锉得手酸，铜末飞得到处都是。杰瑞没顾得上擦，自顾自地研究着那弹簧卡扣的结构。弹簧那么细，卡进去的时候是怎么精准卡到位的？这年头，精密零件要么是机器自动产出的，要么就是某个巧手匠人凭手艺一点点做出来的。这卡扣看着简单，但要做到这个尺寸，闭合又严丝合缝，绝对是个技术活。

他越想越觉得这事儿有点邪性。他这个铺子，开了一年多，生意一直 General，上个月才勉强收支相抵。他没啥远大理想，就是喜欢摆弄这些齿轮玩意儿，卖点零碎零件糊口。可这图纸，还有这卡扣，透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。

“咔哒。”

又是齿轮转动的声音，不大，就在铺子旁边那栋老建筑里传出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