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不大，但透着股子阴冷。杰瑞站在齿轮铺门口，手里攥着那张皱巴巴的图纸，上面画着一个半成品的蒸汽哨哨，弹簧卡扣坏得厉害。老板娘是个人形 Automata，动作僵硬得像木头人，但手脚麻利，三下五除二就把哨哨修好了，塞到他手里，只字不提价格。

“下次来记得擦擦鞋，”老板娘头也不抬，咔哒咔哒的齿轮声是她唯一的语言。

杰瑞道了谢，想多待会儿，研究研究那些墙上挂的零件，全是稀奇古怪的玩意儿。但雨刮子似的雨点打在脖子上，他硬着头皮冲进了雨幕里。得赶紧把哨哨交给“风纪委员”，不然又要扣工钱。

飞空艇的停靠点在港务局后面那片锈迹斑斑的仓库区，巨大的滑轮嘎吱嘎吱地转动，把艘像铁盒子似的飞空艇从天上放下来。这种运货艇平时都是老油条在开，偶尔也有新手去碰瓷，杰瑞这种干杂活的苦力，通常都没资格坐上头。

他蹲在阴影里，看着几个穿着制式工装的男人围着飞空艇转悠。其中一个满脸麻子的头儿，正冲着驾驶舱吼：“老四！快点！这趟活儿耽误了，上面要扒你皮！”

驾驶舱门“唰”地打开，探出个脑袋，也是一脸横肉，吼回去：“再催老子爬上去踩扁你！没看见我在校准气压吗？这破玩意儿一天到晚出毛病！”

杰瑞缩得更深了，这种话天天听着，耳朵都快起茧子了。就在这时，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响起，伴随着几声短促的惊叫。杰瑞猛地抬头，只见飞空艇一侧的翅膀边缘，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勾掉了一块，正摇摇欲坠！

“啊——！快停下！要掉下来了！”麻子头吓得跳起来。

驾驶舱里的“老四”显然也慌了，手忙脚乱地去抓什么，但那块破烂的金属片在风中打着旋儿，越来越松。

“稳住！”杰瑞只觉得喉咙发干，手心全是汗。他脑子里嗡嗡作响，各种场景闪过——仓库炸了，自己成了特 write。

那块金属片像决堤的洪水，把整个翅膀彻底撕开了个大口子。飞空艇猛地一歪，发出一声悲鸣，然后开始不受控制地旋转，像只被扔出去的陀螺。

“跳！快跳啊！”麻子头喊着，已经踹翻了身后的一个箱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