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还是那么大，窗户纸被吹得哗啦作响，砂子丁零当啷地敲着窗框。sve咽了口唾沫，从怀里摸出半块窝头，囫囵啃了两口。那玩意儿硬得跟嚼石头似的，可他那瘪肚子，还能嚼动。他哥说过，国军粮饷是有的，可前面打仗，都是自己掏腰包。sve把这点钱摸出来，攥得手心都是汗。

他哥是国军的老兵，临走前把一把老式的驳壳枪塞给他，说：“小子，跟紧了，别掉队。”sve当时光顾着点头，哪明白什么跟紧不跟紧的。现在可好，跟着连长张老四，昼伏夜出，苦得跟受难的圣徒似的。

天擦黑的时候，队伍摸到离鬼子据点五里地的地方。张老四蹲在一棵歪脖子杨树上，用望远镜瞅着据点里的灯火。“都给我听明白，”他声音嘶哑，“明早太阳冒头之前，咱们要摸进据点，端了那帮龟孙子的枪。记住，枪声一响，就跟紧我，见机行事。”

sve把驳壳枪背得更紧了些，手心里全是黏糊糊的冷汗。他不是怕死，是怕跟不上队伍，到时候连累了大家。他哥说过，当兵的，惜命要惜得明明白白，该豁出去的时候，一棵数也不嫌老，一枪子儿也不嫌臭。

凌晨四点多，月亮像块破银元，孤零零地挂在天上。队伍像条泥鳅，贴着地皮往据点摸去。草丛里时不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，sve的心就咯噔一下。他哥说过，夜战最怕的是掉队，掉队了就别想活。

快到据点门口的时候，张老四突然停下。“都给我踮着脚，放轻点！”他低声吼道。sve匍匐在地，冰凉的泥巴沾了一身。他借着月光，看见据点门口挂着块牌子，上边用墨水写着“皇协军第十八团”。好家伙，这帮汉奸，还给自己弄了团牌。

“嗖——”一声破空声，一颗手榴弹扔了过来。sve猛地扑到一边，炸起的泥土把他脸打得生疼。张老四大喊一声：“干他娘的！”抄起枪就冲了上去。

枪声噼里啪啦地响成一片。sve也顾不上害怕，跟着冲了进去。黑灯瞎火的，到处都是乱七八糟的尸体。他看见一个穿着军服的尸体，胸前揣着块牌子，上边写着“王发财”。好家伙，这名字，听着就透着股不地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