塑料袋一沉一沉的，汤时玉把伞往车头挤了挤，自己让出了一小块天。男人侧头看她，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，镜片后的眼睛没什么情绪，倒映着外面被雨水打湿的街景。

“到哪儿？”他声音不高，像是习惯了对着什么东西说。

“城南食品批发市场，”汤时玉把地址报出来，顺便吐槽了一句，“师傅，你这破三轮车，走个坑都要颠三倒四的。”

车里的男人没回应，手里把着车把的手紧了紧，车轮碾过积水，溅起一片水花。汤时玉缩了缩脖子，打了个喷嚏。

“感冒了？”男人问。

“没有，”她摆摆手，“就是淋了雨，着凉。”说着摸了摸发烫的额头，心里嘀咕着，这破天还下个不停，还使唤人去市场，真是倒霉。

三轮车终于到地方了。汤时玉提着塑料袋跳下车，雨水顺着裤脚往下淌。市场里人声嘈杂，小贩的叫卖声、车辆的喇叭声混杂在一起，像个巨大的人声鼎沸锅。汤时玉找着摊位，把东西往上一放，摊主是个嗓门洪亮的胖大娘，手脚麻利地帮着她把蔬菜水果归置好。

付钱的时候，汤时玉摸了摸兜里，掏出皱巴巴的五十块钱。胖大娘找了她四十块零钱，汤时玉接过钱，说了声“谢谢”，转身就走。刚走到市场门口，就看到那辆三轮车停在路边，男人正站在车边整理衣服。

“东西搬下车了吗？”他问。

“搬了，谢谢啊。”汤时玉应了一声，把伞撑开，准备往地铁站的方向走。

“下雨天，早点回去休息。”男人站在雨里，喊了一声。

汤时玉脚步一顿，回头看了他一眼，雨点打在伞上，声音密集。她把伞往男人那边倾斜了些许。

男人没说什么，只是点了点头，收了车，也朝她的方向走来。到了地铁站，汤时玉买了张单程票，男人买了张去城东的票。

“今天谢谢你啊，上次那个面，还挺好吃的。”汤时玉笑着说，心里有点不好意思。

“你喜欢就好。”男人推了推眼镜，“天冷，慢点走。”

汤时玉看着他走进地铁站，摇了摇头，叹了口气。北漂的日子，就是这样，偶尔会有点温暖，但更多时候还是得自己扛着。她握紧了手里的雨伞，转身走进了人潮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