汤时玉一手拎着塑料袋，一手撑着伞，跌跌撞撞挤上三轮车。雨点砸在伞面上，哗啦啦响，像是有急事的人在催促。车里的人抬起头，把昏暗的灯光调亮了点，是个穿着白衬衣的男人，袖口挽到手肘，露出结实的小臂。他正低头看手机，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，看得汤时玉有点发呆。

“去哪里？”男人合上手机，声音是带着点沙哑的低音，听得汤时玉心里莫名一紧。

“小区后门，那边有家便利店。”汤时玉把地址报给 driver。男人点点头，发动车子。三轮车摇摇晃晃，在积水里溅起水花。汤时玉往旁边缩了缩，把伞往他那边偏了偏。

男人没说话，只是专注地开着车。雨刮器左右摆动，刮掉挡风玻璃上的水珠。到了便利店，汤时玉付了钱，男人把收据塞给她，手却在她没注意的时候，轻轻碰了一下她的指尖。汤时玉想躲，已经来不及，只觉得那触感像是有电流窜过，让她脸顿时烧了起来。

“伞……”男人把伞塞给她，“我家近，你走过来吧。”

汤时玉僵在原地，“那……太麻烦你了。”

“没事。”男人已经跳下车，把伞柄递给她，“快走，雨还要下一会儿。”

汤时玉攥着伞柄，跟着他往他家走。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，雨水顺着屋檐滴下来，在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坑。男人住在小区的另一头，离便利店不远。汤时玉每次路过他家门口，都能看到那辆三轮车，有时候车里有人，有时候是空的。

男人打开门，屋子里暖和，还有淡淡的柴火味，是炒菜时留下的。他转身把伞放在门口，顺手接过汤时玉手里的东西，“吃点什么？”

汤时玉看他冰箱里有面，就随口说：“面吧，随便什么都行。”

男人没应声，转身去厨房。汤时玉在客厅里看着窗外，雨幕里的城市像是被了一遍水洗，灰蒙蒙的，但有种特别的安静。她想起以前在北京的日子，总是匆匆忙忙，连 дождь 都忘了欣赏。

面条很快端了上来，热气腾腾的。汤时玉看着碗里，简单的面，青菜，荷包蛋，但吃下去却觉得格外舒服。男人坐在对面，沉默地吃面。汤时玉突然觉得，这样或许也挺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