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噼里啪啦砸在窗户上，汤时玉正对着镜子补口红，眼角余光瞥见窗外白茫茫一片。她扒拉了两下嘴角，嗯，粉底花了，得赶紧补。正伸手去够桌上的口红，手机突然嗡嗡震动起来。

洗手间洗手台上放着一串钥匙，她顺手抄起来，晃晃悠悠往客厅走。钥匙链上的横扣叮当作响，把空洞的客厅衬得活泛起来。

“嘀——”

电梯门开，汤时玉冲进去，后背重重撞上冰凉的门板。她分开人群，左右踱步，手里还抓着手机没放下。电梯里闷得要死，她把手机屏幕朝外晃了晃，没信号。

楼道里传来杂乱的脚步声，夹杂着雨声。汤时玉攥紧手机，耳朵竖起来。有人从外面冲进来，手里撑着一把花哨的阳伞，被雨水打得踉跄了一下。

“哎呦！” “这儿有人吗？” “借伞！”

汤时玉一激灵，赶紧后退半步。那男的冲到她面前，“姑娘，你先让让，我看这雨人要成落汤鸡了。”

汤时玉没动，低头看着自己湿漉漉的裙摆。她刚下班，这身行头可不适合淋雨。那男的见她不回应，挠挠头，“你要是不去借伞，我这伞可撑不了太久。”

汤时玉愣了一下，这才想起什么。她摸出手机，手指在屏幕上戳了半天，终于拨通了一个号码。

“喂？田老板……对对对，我路过你那儿……什么？这雨还有俩小时大？行行行，那……那我这会儿先回去了啊……”

挂了电话，汤时玉把伞塞进那男的手里，“我朋友说让我过去找她。” 那男的手一抖，伞差点掉地上。 “天哪，谢谢你啊！我叫田文喜。” “汤时玉，汤圆圆的汤，时玉的时。” “这么巧……”

汤时玉扯了扯嘴角，“你家在几楼？” “三楼，楼梯口有棵槐树，我给你指……”

两人并肩走，伞在中间。雨点打在伞面上，噼里啪啦，隔得远远的。

“你家是卖面馆的？” “嗯，面馆。你呢？才下班？” “刚从公司溜出来，被雨困住了。” “公司远吗？” “挺远的，地铁转公交，最后步行十分钟。” “那下次下雨，还来我那儿吃碗面吧，立正。”

田文喜说完，脸突然有点红。汤时玉低头笑了一下。

到三楼时，雨小了些。两人隔着雨水说了声“再见”，汤时玉转身跑进楼梯间，钥匙叮叮当当地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