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道那头传来锅碗瓢盆的碰撞声，咕噜咕噜的，像是有人正忙活着什么。汤时玉刚把脸盆在厨房水槽里涮了两遍，水声哗哗地响，盖过了外面的动静。她把脸盆往盆架上重重一放，盆沿磕了一下，哗啦一声水又溅下来，顺着她的手臂往下淌。

空调嗡嗡转着，屋里有点闷。汤时玉走到阳台上，把洗完的衣服搭在晾衣架上，刚才随手脱的T恤滴着水，在她肚子上画了个圈。她往楼下瞥了一眼，田文喜正站在面馆门口，手里挥舞着什么东西。今天风大，白衬衫的衣角灌进来不少。

汤时玉啧了一声，放慢了搬衬衫的节奏。楼下店招牌上的红灯笼在风中晃，灯光暗淡的，看不清田文喜在比划什么。她想起早上出门时好像忘了带伞，下午突然变天，这下糟了。

“田师傅，有伞吗？”她喊。

田文喜像是被吓了一跳，回头看过来，手里还抓着一把炒勺，锅柄上沾着点油。他愣了半秒，然后咧嘴笑了，把炒勺往柜台上一放：“喏，要的话给你。”

汤时玉小跑下楼，接过伞。田文喜朝她挥挥手，转身进了店里。她的目光没离开他，看着田文喜的背影消失在门里，心里莫名有点像踢到了什么软东西。

面馆还是老样子，就她一个客人。田文喜系着围裙，在灶台前忙活，脸上沾着面粉。汤时玉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，看着对面忙碌的男人。油锅滋啦作响，面条下进去，翻滚得跟条活鱼似的。

“老板，来碗牛肉面。”汤时玉把菜单递过去。

田文喜接过，头也不抬：“要辣不？”

“少来点，就那么一点点。”

“好嘞。”他应着，转身去和面。面粉沾在他鼻尖上，阳光一照，白白的。

汤时玉盯着他的手看。他的手不算大，却很稳，揉面的时候力道控制得特别准，面团在他手里像变得柔软起来。她想起刚才田文喜帮她把油渍纸巾从水管上抠下来，他的指甲修剪得干净，指尖很热。

面条端上来的时候，汤时玉看着那堆在碗里的牛肉，眼睛都直了。牛肉不是什么稀罕玩意儿，但田文喜手艺是真地道，汤头浓得化不开，牛肉炖得软烂。她呼噜呼噜吃面，吃得满头大汗。

吃完了，汤时玉摸了摸肚子，心满意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