汤时玉把烟屁股在楼道口的水管上摁灭，水珠溅出来好几滴，正好打在脚边的一张油渍纸巾上。纸巾湿了，囫囵黏在管口，她没管，转身进了房门。

屋子里安安静静的，刚来没几天，东西都还乱着。她把布鞋踢在门外，光脚踩在凉地上，习惯性地打了个哆嗦。这屋儿小，得爬上铺的梯子。汤时玉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，刚搬来，东西还没拆箱，只把洗漱包往床上一扔，就开始翻冰箱。

冰箱里空得只剩几颗蔫了的青菜，还有半袋临期牛奶。看来得出去买了。她换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，抓了抓头发，绑了个丸子头，半遮半掩地出了门。

小区门口的早餐摊刚收摊，地上还留着油渍和烟头，一股子烟火气。汤时玉想了想，买了份煎饼果子，麻酱多，豆皮厚，揣在怀里边走边吃。走到街角，远远就闻到面香气了。

田文喜的面馆开在老楼里，门口挂着块手写的牌子，"田记面馆"，字写得歪歪扭扭，透着一股家常劲儿。汤时玉停下脚步，站在门口看了看。里面亮着暖黄的灯，(numbers)有几个人，男人女人，坐得整整齐齐，都在低头吃面。

田文喜是老板娘，围着块白布，正在吧台后忙碌。她穿着件褪色的碎花棉布衬衫，袖口撸到小臂，露出结实的手腕。汤时玉看得有点愣，这年头，还能看到这么实诚的店家。

"要碗牛肉面？"一个声音在旁边响起。汤时玉吓了一跳，转头看见一个穿着围裙的男人，站在她旁边，手里拿着把拖把。

"要。"汤时玉下意识回答。

男人笑了，眼睛弯弯的，露出两颗小梨涡："我叫田文喜，刚开张，多担待。"他说完，转身进了厨房。

汤时玉站在门口，看着他的背影，心里有点说不出的感觉。这男人，看着挺靠谱。

面很快上来了，汤色清亮，面条筋道，牛肉炖得软烂。汤时玉吃得很慢，边吃边看。对面坐着几个学生模样的年轻人，在激烈地讨论着什么，声音响亮。

突然，一个女生指着汤时玉面前的面，大喊："田阿姨！你给的香菜怎么比面条还多！"

田文喜探过头，笑着问："够不够鲜？不够再给你添！"

男生们哄堂大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