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汤时玉又是加班到半夜，拖着几乎散架的身体走出写字楼，冷风一吹，头更晕了。她看了看手机，才凌晨一点，出租车上路至少要一个小时，地铁也早停了，绕着国贸转半天吧，最后还是决定靠脚丈量回家的路。

脚底板传来熟悉的钻心的疼，但比这份疼更让她心烦的是口袋里仅剩的五十块钱。明天得上班，下个月房租别断供就行。路过街角，那家亮着灯的小面馆还开着，招牌上歪歪扭扭的“田记面馆”三个字在暮色里显得格外可怜。

算了吧，这么晚了，哪有这么多偶遇。汤时玉加快脚步想跨过去，却被柜台后面的人影绊了一跤。

“嘶——”她低呼一声，手里的购物袋哗啦散了一地。那堆着几个纸盒的塑料袋，装着刚买的速冻饺子和榨菜，碰巧全滚到了路边。

“没事没事！抱歉抱歉！”汤时玉手忙脚乱地去捡，结果因为脚痛动作变形，直接扑进了柜台里面。柜台不高，刚好能碰到下巴。

“哗啦”一声，她把桌上刚煮好的几碗羊肉臊子面给碰洒了一半。锅里剩余的汤水顺着她的手臂往下淌，烫得她猛一缩手，连带着旁边那碗油汪汪的葱油饼也掉在了地上，饼边沾满了灰尘。

柜台后面传来一个沉闷的声音：“哎？谁啊？”

汤时玉这才看清，是个穿着白色厨师服的男人，围着油腻腻的围裙，头发简单地扎成马尾，正弯腰看着被她弄得一塌糊涂的灶台。他手里拿着个木头汤勺，表情有点无奈。

“对、对不起对不起……”汤时玉慌得满脸通红，手势却更乱了。她一边想捡地上的东西，一边解释，“我不小心，我不是故意的……”

男人没再说什么，只随手递给她一张干净毛巾，又从柜台底下摸出块抹布，开始清理狼藉的地面。他的动作很麻利，虽然偶尔会皱下眉，但声音没什么情绪起伏，像是在处理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。

汤时玉看着他在昏暗灯光下忙碌的背影，心乱得像被猫抓。她赶紧捡起被翻倒的盒子，把里面的速冻饺子一个个滚落到自己怀里，这才想起来自己差点滚进去了，又紧张地往后退了半步。

“吃面不？”男人头也不抬地问，擦完地面，顺手把几张抽纸扔到她面前，“自己擦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