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风嗖嗖地刮着，拍打在少年林峰脸上，像钝刀子割肉。他跪在雪地里，冰凉的稀泥糊满了他的衣衫，原本洗得发白的粗布裤子，现在黑一块白一块，脏得像刚从垃圾堆里扒拉出来的。

周围鸦雀无声，只有风声呜咽。不远处，一座简陋的土墙茅屋内，传来温热的喝骂声。

“废物！蠢货！连这点小事都办砸了，你还有脸活着！”一个尖利的女声吼得震天响，唾沫星子差点喷到林峰脸上。

林峰没动，连眼睛都没抬一下。他不是不想反驳，是没那个底气。家境贫寒，从小就在这破村子里受气。村里富户家的二公子张龙，更是把他当出气筒使。

“行了行了，三姐，他还能怎么着，一个半死不活的……”

“半死不活？我看是烂泥糊墙头，扶不起来！”另一个粗哑的声音插嘴，带着嘲笑。

林峰嘴角抽搐了一下，心里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。他紧咬着牙关，死死地忍着。他知道，多说多错，解释不清的。

茅屋大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，张龙歪着脑袋走了出来，手里还把玩着一个劣质的木剑，看都没看林峰，径直朝村口走去。

“二公子，您消气了？”尖利女声立刻跟了出去。

“消你个头！”张龙头也不回，声音里满是怨气，“那块地明明是我的，凭什么让那老东西家的傻儿子耕种？村长呢？让他滚出来！”

林峰的心猛地一沉，那块地……那是他家祖上传下来的几亩薄田，靠着小河，勉强能种点粮食。早些年干旱，收成不好，张龙就惦记上了，几次三番想强占，都被村长挡了下去了。

没想到今天，张龙居然直接找上门来。

“我在呢，二公子。”

一个瘦小枯干的老村长颤颤巍巍地跑了出来。

“老东西，你眼瞎了吗？那块地是我家的，你让那小子滚，否则别怪我不客气！”张龙把木剑往地上一戳，嚣张地吼道。

老村长脸色发白，嘴唇哆嗦着：“这……这地是祖辈留下的，有村规……”

“村规？他林家算老几？一个半死不活的东西，占着茅屋不挪窝，活腻歪了！”张龙越说越激动，扬起手就朝林峰的方向啐了一口，“给我滚！今天不滚，我就拆了你的房子！”

林峰猛地抬起头，双拳紧握，指甲深深嵌入掌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