暖烘烘的青石板烫得脚底生疼，白舞跺了跺脚，把菜篮子往门口的矮桌上一放，呼哧呼哧喘了两口气。篮子是竹编的，被沉甸甸的菜压得不成形，里面是早上刚从菜市挑回来的新鲜货：肥瘦相间的大块五花肉，水灵灵的大白菜，还有几条挂着鳞片的鲫鱼。

“累死我了。”白舞甩了甩发麻的手，扯了扯胸前的蓝布抹胸，上面的沾了几点菜叶汁，黏糊糊的。她往铺子里喊了一声，“阿阮，菜到了，快帮忙收摊子。”

灶台边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小姑娘应了一声，快步走了出来。她是白舞的贴身丫头阮裳，手脚麻利得很。

白舞把菜往柜台上一码，就开始清算今天的进账。算盘珠子在她指间拨拉着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她虽然不识字，但对数字有天生的敏感，算得又快又准。半个时辰不到，今天的流水就一目了然了。

“今日流水不错，辰公子那桌又多给了几个钱。”白舞得意的，拍了拍自己的胸脯，“阿阮，晚上炖肉汤汤，你得多吃一碗。”

阮裳噗嗤一笑：“小姐您就别贫了，我饭量可没您大。”

正说着，铺门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。白舞抬头，只见外面站着个穿青衫的小伙子，脸色煞白，额头上全是汗，手里还紧紧攥着一个折子，像是紧张到了极点。

是辰卿。

白舞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这小子平时再忙，也不会这么失魂落魄地跑来。她皱了皱眉，扬声问道：“辰公子，怎地了？”

辰卿深吸一口气，走到柜台前，把折子往柜台上一放，声音带着几分哽咽：“白……白老板娘，出事了。”

“出什么事了？你有话说。”白舞的眉头皱得更紧了。她虽然心直，但看人准，辰卿这副模样，绝非好事。

辰卿的嘴唇动了动，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语：“我……我爹爹……被官府……给抓走了。”

白舞一怔，手里的算盘珠子差点掉下来。她虽然不关心官府的大事，但辰卿是她这小铺子的常客，平日里嘴甜得很，让她喜欢，她多少还是有些同情的。

“什么？！”白舞猛地瞪大了眼睛，“他犯了什么事？”

辰卿摇了摇头，声音更低了：“不知道……官府的人只说是……通匪……”他顿了顿，抬起头，眼中满是绝望，“白老板娘，我……我该怎么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