累死我了。白舞往板凳上一坐，把菜篮子往旁边一踢，顺手摘了朵沾着泥的青菜，咔嚓咔嚓咬起来，脆生生脆生生的，听着都解气。

辰卿从账本后面抬起头，看着她吃青菜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儿，嘴角忍不住抽了抽。“我说白老板娘，你这……”

“嫌我吃相难看？”白舞盾牌一竖，嘴里还塞着半颗菜，含糊不清地顶回去，“我吃我的青菜，碍着你辰公子什么事了？”

辰卿被她噎得差点笑出声来，摇摇头，放下笔走到她身边坐下。“没碍着我，就是……你这样吃法，青菜的营养可都让你嚼碎了。”

白舞把青菜一扔，伸手去掏辰卿的口袋，掏出几块糖塞她手里。“喏，补充点甜头。”

辰卿把糖掏出来塞回去。“白老板娘，我这里可不是小金库。”

“我知道，我知道，”白舞不耐烦地挥挥手，“我不就随口一说嘛。累了一天了，吃点甜的提提神。”她拍了拍板凳，“你要坐会儿就走，不用在这儿耗着。”

“这不是看生意好，歇会儿正好。”辰卿坐下了，帮她把擦得锃亮的菜刀擦了擦，“今天流水不错。”

“那可不，”白舞得意地挺挺小胸脯，“今儿个是王员外家娘子过生，包了个桌，大流水！”

“哦？是吗？”辰卿好奇地凑近，“王员外家那个……”

“那个就那个呗，”白舞打断他，“你打听这个干嘛？对吃感兴趣？”

“不是，”辰卿摆摆手，“就是觉得挺难得的，能碰上一次不容易。”他顿了顿，突然道，“白老板娘，你……识字吗？”

白舞看着他，理所当然地说：“不识字啊，我干嘛识那个字？能认钱就不错了。”

辰卿点点头，没再问。白舞这人，心直口快，他倒不怕她顶他，就是觉得她可怜，这么聪明一个人，愣是没机会读书识字。他也问过她以前的事，她总是含糊带过，不问他就不提。

“哎，你看你看，”白舞突然指着街上，“那不是张婶子吗？她家小的又长高了，都快赶上你了！”

辰卿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，果然是张婶子和她那个独苗小子。“是挺快。”

“可不是嘛，”白舞羡慕地说，“不像我们家那个……”她没说下去，但辰卿知道，她心里肯定惦记着她那个便宜弟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