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日头刚爬上东墙，把铺子门口的青石板晒得暖烘烘的。白舞拎着菜篮子回来，篮子里沉甸甸的，塞得满满当当。她走到“炖肉小铺”那块歪歪扭扭的木牌下，甩了甩胳膊上的水珠，吆喝一声：“开张啦——今天肉香又浓啦！走过路过别错过！”

铺子不大，里头摆了几张方桌，墙上贴着几张找不出调调的年画。白舞手脚麻利，三下五除二就把几张油腻腻的桌子擦干净，又从灶房端出刚炖好的肉汤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。她抿了口热汤，满足地咂咂嘴。

“咦？”白舞正敞着嘴回味，忽见门口多个人影。是个书生，穿着青衫，袖口挽得高高的，手里拿着个算盘，正使劲地盯着账本。阳光从门缝溜进去，在他乌黑的发顶镀了一圈金边，旁边还飘着几根摇曳的尘土。

“你这新来的？”白舞扬声问道，声音像灶膛里的火，噼里啪啦的。她觉得这书生看着眼生得很，铺子里从没见过这号人。

书生抬起头，眼睛黑得像浸了水的猫瞳，愣了一下，才发现白舞正盯着他看。他有些不好意思，挠了挠后脑勺，讷讷道：“小生辰卿，前几日与白老板娘您有约，今日前来……”

“哦哦哦，帮我看账是吧？”白舞打断他，心里直犯嘀咕。这书生看着文绉绉的，说话倒挺老实。她拍了拍手，“里边坐，我给你倒碗茶。”

辰卿拘谨地摆摆手：“不用麻烦老板娘，我自便就好。”他一边说着，一边踱步往里走，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扫过那些摆得乱糟糟的碗筷。心想这地方……倒是意外地干净。

白舞麻利地给他搬了个靠近灶台的凳子，举着茶壶就灌水。水壶底下有个豁口，哗啦哗啦往外流。“哎呀！”她手一抖，水洒了一身。

辰卿眼疾手快，“啪”地合上账本，伸手去帮她擦，“老板娘小心！”

“谢谢你啦！”白舞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愣，脸颊微微发烫。她擦了擦手，转身又去烧水。辰卿看着她灵活的身影，心里莫名地……有点痒痒的。

很快，茶好了。白舞把茶杯递给他，自己就着锅灶吃那刚炖好的排骨。她嚼着肉，含糊不清地说：“账本在那儿，你仔细看看，别给我看出错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