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嘞，老张把脚底板搓得锃亮，往那歪脖子老槐树一杵。树上的蝉还没消停，一个劲儿地“知了——知了——”叫唤，跟催命似的。老张越想越气，使劲儿踹了一脚脚下那块石头：“他娘的……”话没说完，脚下那块方方正正的青石咔吧一响，裂开一道小口子。

“我靠！”老张低声骂了一句，心直呼不爽。这破石头他踏了多少年，硬邦邦的跟块铁似的，今儿咋就裂了？这要是人脚踩上，不得扭了？越想越烦，索性抄起身边那根捡来的树枝，对着地上那双破布鞋就是一顿乱抽。

“啪啪啪！啪啪啪！” 树枝抽在鞋面上，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。老张抽得是真带劲，心里那股火气蹭蹭往上涨。抽累了，他就坐在树底下，吧嗒吧嗒又点燃一锅烟，吧嗒吧嗒抽。烟脑袋升起来，在头顶盘旋两圈，又扑通掉在地上。

“唉……”老张又叹了口气，“你说我这好心好意来这深山老林里躲清静，咋就躲不开了呢？那两个糟老头子的事儿刚办完，这又……”他摇摇头，没再说下去。其实心里明镜似的，肯定是那两老头的麻烦事没完没了，又把他给缠上。

正烦着呢，就听见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，“噔噔噔”的，还挺急。老张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不用看都知道，准是那两个老东西。他做了个准备，心里骂道：“来了还来了，每次来就没好事。”

脚步声越来越近，果然是两个人影。左边那个瘦高个儿，右边的胖大个儿，走几步就气喘吁吁。老张故意装没看见，继续抽烟。

那两个人越走越近，看清了老张，动作猛地一滞。瘦高个儿首先开口，声音尖得像只鸡：“张……张老弟！你可算在这儿了！”

胖大个儿也凑过来，瓮声瓮气地喊：“张……张师傅！俺们……俺们是来还钱的！”

还钱？老张心里“啧”了一声。他认识这两个家伙，一年前跑来借了五百两银子，说是在外面闯荡，回来就还。这一晃大半年过去了，影儿都没见着。这会儿倒好，自己主动上门来了。

老张放下烟杆，站起身，慢悠悠地问道：“还钱？还多少？”

瘦高个儿搓着手，脸上挤出个笑：“张老弟，这……这五百两银子，我们……”他眼神瞟向胖大个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