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宇喉咙里忍不住咳嗽了两声，把烟灰缸里的烟蒂往旁边一推。那烟蒂已经烧到头了，黑漆漆的，硬邦邦的，像个小刺猬似的。他没在意，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了敲，咚咚两声。

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眼睛上，有点晃。他眯着眼，又看了两眼照片。照片是房东那张脸，歪到一边，嘴角挂着一丝嘲讽的笑，眼神里像看垃圾似的。王宇想起那天房东是怎么跟他说的：“王先生，房子要收了，您看着办吧。” 话里话外，那意思跟下逐客令差不多。

王宇心里堵得慌。这城市，不是他的城市。他在这城市里漂了三年，连个窝都没有。孩子没了，就剩他一个人，还得养着一个拖油瓶，日子过得那叫一个狼狈。房东要收房，这不是雪上加霜是什么？

他把手机往旁边一推，手机屏幕暗了下去。房间里有点安静，只有墙上老式挂钟在咔咔地走。王宇站起身，走到窗边，推开窗户。夜风吹进来，带着点凉意，吹得他打了个哆嗦。

这城市挺大，灯火通明。马路对面的霓虹灯，把整条街照得跟白天似的。王宇吸了吸鼻子，夜风有点刺鼻，但也好过房间里那股闷气味。

“咚咚咚。”敲门声响起。

王宇浑身一僵。谁啊？这大半夜的。房东？不可能，房东早都睡了。难道是隔壁的胖子？胖子是个 eccentric，经常搞些莫名其妙的事情。王宇走到门边，透过猫眼往外看。

门外站着一个穿着道袍的人，头发花白，脸上带着皱纹，手里拿着一把扇子，正对着他笑。王宇心里咯噔一下。这人是……张道长？张道长不是在山里修行吗？怎么跑这儿来了？

王宇打开门，张道长往里走了两步，把门关上。屋子里挺暗，只有月光照进来一点。张道长把扇子往旁边一放，从怀里掏出一个账本，递给王宇。

“王施主，这是您上个月的香火钱，一共三百块。”张道长说道。

王宇愣了一下，接过账本看了看，没错，三百块。他想起上个月去张道长那儿求签，张道长说什么“城隍爷旨意，三月内必有贵人相助”，当时他也没把这话当回事。

“道长，您怎么来了？”王宇问道。

张道长笑了笑：“我闲着也是闲着，就来看看施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