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宇把烟在烟灰缸里摁灭，火星噗地一声灭掉，呛得他喉咙一痒。他没动，就这么靠着椅背，眼睛死死盯着手里的照片。

手机扔在一边，屏幕还亮着，房东那张脸隔着玻璃，显得格外狰狞。女人大概四十来岁，眼角都有细纹了，照片里却努力挤出一个凶巴巴的表情，手指戳着手机，好像下一秒就要撞上来。

“拖到下个月？下个月我就没地方住了！”王宇低声骂，唾沫星子差点溅到屏幕上。“老娘就不信了，你们这些当房东的，就不能通融通融？养个孩子不容易，我容易吗我？”

他掐灭了最后一根烟，狠狠吸了口气。烟味呛得他眉毛直跳，心里那股火却没熄。手机屏幕暗了下去，他顺手塞进口袋。

这事儿得想想办法。

王宇掐着手指头，在脑里过一遍最近的事儿。孩子奶粉钱、拖油瓶的学费...都是问题。房东那张脸，估计是催租催得急了。

“算算，算算。”他喃喃自语，从口袋里掏出个皱巴巴的红布包。包里是副皱巴巴的罗盘，是他爹留给他的，说是祖传的。王宇从小就听着风水先生的各种玄学理论长大，虽然没有真学过，但也多少懂得些皮毛。

他走到窗边，罗盘举过头顶，在空气中转了几圈。楼下的街道车水马龙，霓虹灯在雨后湿漉漉的地面上倒映着，模糊一片。

“东南方，巽卦...”王宇低声念叨，手里的罗盘指针慢慢稳定下来，指向一个大概的方向。

他关上门，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到楼下，在东南角的街角蹲下。雨水顺着屋檐滴下来，打湿了他的裤脚。他拿出那副罗盘，在雨水里摆弄起来，嘴里还念念有词。

周围人来人往，没人注意这个蹲在路边埋头苦干的颓废男人。王宇浑然不觉，完全沉浸在一种奇异的氛围里。麻糬麻糬的，像是要把整个世界的声音都隔绝开。

不知过了多久，罗盘指针猛地一抖，然后指向了街角一家不起眼的杂货铺。

王宇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雨水。杂货铺很小，门口挂块招牌，写着“李记杂货”。他推门进去。

店里很暗，只有几盏昏黄的灯泡亮着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芝麻烂谷子的味道，混杂着劣质香水的气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