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秀雅没吭声，铁锹“铿当”一下砸在干硬的地面上，溅起几瓣泥。她没看老王，自顾自弯腰挖坑，动作麻利得像在给自己找乐子。这老小子，真是赖皮，刚说要忙，又黏上来了。

“我说老王，”林秀雅终于停下动作，抬头看了他一眼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倒了两杯水递过去，“有烟没？我这儿柠檬苗，怕不是你能惦记得过来的。”她指了指刚挖好的坑，那上面几株嫩黄的苗，顶着细小的叶子，像一群等人的孩子。

老王咧嘴一笑，接过水杯，吧唧一口吹开浮沫，“哎哟，秀雅这就是好年轻人！知道我这老头子就爱瞎操心嘛。”他搓搓手，眼睛贼亮，盯着那几株苗，“成活率怎么样？我这儿还有些上好的肥料，你要用的话……”

“不用。”林秀雅打断他，声音不大，但很清晰，“我自有分寸。”

老王讪讪地缩回手，把烟纸又掏出来，这次没点燃，而是小心翼翼地叠好，塞进上衣口袋。“好好好，秀雅说得对。”他眼珠子转了转，突然压低声音，“哎，秀雅，我跟你说个事，你可别嫌我烦。”

林秀雅停下铲地的动作，懒洋洋地靠在锹把上，“你说。”

“隔壁老李头，他家的橘子，熟得差不多了。”老王神秘兮兮的，“他问我要不要帮你卖，摊位都给他找好了，就在市集那边。”他看着林秀雅，眼神里带着点小得意，“我帮你说，你能收点好价钱。”

林秀雅挑了挑眉，“他有这好心？”

“那是自然，”老王把腰杆挺得更直了，“老李头不缺人手，就是缺个懂行的人，我这人嘴甜，会跟人打交道。”他顿了顿，又加了一句，“你想想，橘子熟了，卖不出去，烂了多可惜？”

林秀雅拿起水杯，喝了一大口，眼神放空地望着远处。这老王，一套一套的，倒还真有点道理。她家的橘子，今年确实结得不少，自家吃是吃不完的。要是能卖个好价钱，日子也能松快些。

“行。”半晌，林秀雅终于点了点头。

“太好了！”老王高兴得直搓手，“那我这就跟老李头说，就说你答应了！到时候卖了钱，可得记得给我老王不少好处！”他笑嘻嘻地说着，心里已经盘算开了这笔潜在的“红利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