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又来了。林秀雅正蹲在果园里，给刚移栽的几株柠檬苗培土，汗珠子顺着额头往下滚，砸在锄头上，啪嗒一声闷响。她抬手擦了把脸，眯着眼睛往外看，就见老王拄着拐杖，正站在门口那棵老桃树下，背着手，像个慈祥的老爷爷，可他那溜达到树冠跟前的架势，一看就不是真来看花的。

“秀雅啊，”老王眯着眼睛，嘴角那点儿笑意又煳紧了点儿，像陈年桔子皮，“你家果园里那棵老桃树……是不是又开花了？”

林秀雅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直起腰，把锄头往旁边一插。这老王，上次问是不是开花，她含糊糊应了句是，他说不是，她说不是。这回又来问，是存心要烦她呢，还是真记不住自家果园什么样了？林秀雅看着老王那双眼睛，半真半假的笑意里头，藏着一丝她看不懂的东西。

“是开了，”林秀雅走到树底下，仰头看了看，“粉嘟嘟的，不少花。你不早点来看看，现在风大，怕是快谢了。”

老王咂咂嘴，像是真有些惋惜似的：“哎呀，我这老胳膊老腿的，总惦记着事儿。拖到今天才想起来，花怕是快让人摘了。”说着，他突然往旁边一歪，差点没站稳，“嘶——”他自己吸溜了下鼻子，“哎哟，风太大了，我站不住。”

林秀雅心里“噔”一下，赶紧要扶他。老王却赶紧摆手：“不用不用，我这老胳膊老腿的，抗得住。就是腿脚不利索，这树有点高，我够不着。”他伸手往树上比划着，“想摘几朵，回去给老伴儿插花瓶。”

林秀雅看着那伸出去又缩回来的手，心里有点毛毛的。她知道老王的老伴儿，人不大不小的，性子急，爱赶时髦，老王这大年纪，还想着给她弄花，估计是有人让他这么做的。可这风刮得这么紧，树下全是落叶，他站不稳，万一磕着碰着了怎么办？

“要不……”林秀雅踮了踮脚，往上看，“我给您摘几个？”

老王眼睛一亮，赶紧摆手：“使不得，使不得！这得爬树，多危险。我老婆子吩咐了，让给我摘极品花，我怕我弄坏了……”

林秀雅看着他那小心翼翼的样子，不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：“您这fofo（老头儿）的，忒拿自己当回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