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眯着眼睛，走到林秀雅跟前，拐杖在地上划拉出嘎吱嘎吱的响声。他脸上那团和煦的笑，像是被太阳晒化了蜜似的黏在嘴角，可眼神却有点飘忽。“秀雅啊，你家果园里那棵老桃树……是不是又开花了？”

林秀雅心里咯噔一下。那棵桃树啊，树龄得有几十年了，结的桃子不大，但甜得很。以前她爸活着时，每年春天都要去摘花，说是能治咳嗽。后来她爸走了，她就把这活儿给忘了。今年春天雨水足，桃树倒是枝繁叶茂，花白得跟雪似的，一大早老王就能闻到。

“嗯，是开了，”林秀雅点点头，“这花啊，香得很，但就是……花量不大。”她说着，伸手往旁边一指，“王大爷，你要是想看，现在去都行，就是得小心点，桃树底下都是肥料。”

老王没应声，反而盯着林秀雅看了几眼，像是在回忆什么。“秀雅啊，”他晃了晃手里的拐杖，“你今年……二十八了吧？”

“快了，虚岁二十九。”林秀雅心里有点别扭，老王这是突然关心起她年龄来了？

“二十八啊……”老王咂咂嘴，“也老大不小的了。你看你，一个人守着果园，得多孤单啊。”

这话像针一样扎进林秀雅心里。她一个人种果园，确实挺孤单。村里年轻人大多出去了，留下来的几家都是老人。有时候刮风下雨，她一个人在果园里干活，天黑了都看不到个说话的人。

“没事儿，”林秀雅赶紧摆摆手，“有活儿干，就不觉得孤单。”

“是吗？”老王歪着头，“我可得再想想。我家那丫头……唉，光顾着上班，快两年没好好回家了。你要是再嫁不出去，要不……考虑考虑我那丫头？”

林秀雅脸一红，差点没把刚洗的农药瓶子给扔出去。“王大爷，你想什么呢！我……我自己的事我自己有数。”她觉得老王今天有点怪，平时最和蔼的人，怎么突然说起这个。

老王叹了口气，没再提女儿的事，又开始絮絮叨叨：“你家果园今年打算怎么卖？价格定了吗？”

“还没定呢，”林秀雅把话题拉回来，“你去年说的，要是价格合适，你帮忙盯着点。”

“没问题！”老王眼睛一亮，“我最近托人进了趟城，城里的超市缺新鲜果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