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福刚从他那堆满古玩杂物的小店里出来，下午的太阳正好，晒得他额头上的油光微微发亮。他今年二十五，身板圆润，走到哪儿都自带一股子烟火气的痞气。身边那辆破旧的二手电动车，是他最得力的伙计。

“林老板，今天又是没进账啊？”万年不变的老顾客，是个退休的中学老师，拄着拐棍，眯着眼打量林福。这老头每年都要来他那转转，买点小玩意儿，顺便跟林福唠唠嗑。

林福嘿嘿一笑，把车往老师身边一歪：“周老师，您说笑了，我这是攒着劲儿呢，早晚有出头之日。”

老师摇摇头，叹了口气：“你这臭小子，一天到晚瞎琢磨些不实在的东西。古玩这营生，不是有钱就能混的，还得有那眼力见儿。”

林福没接话，蹬着车就往街角那个老茶馆骑去。他喜欢那儿的小炒米，老板娘手艺绝了，炒出来的米粒又脆又香。这家店是他一天中最放松的时刻，听听收音机里的戏曲，喝口热茶，吃碗小炒米，心里那点古玩店的憋屈就能消散不少。

到了茶馆，林福往常座上一瘫，老板娘就端着刚出锅的小炒米走了过来。这娘们儿四十出头，人见人爱，做的吃食更是没话说。

“林老板，今天还来这老地方？”老板娘笑眯眯地问。

林福扒拉了两口米，含糊不清地说：“嗯，习惯了，离不开这味儿。”

“男人啊，总归是得有点念想。”老板娘放下碗，伸手替林福捏了捏肩膀，“我就说我儿子，当初非要去当兵，现在在边防，可念着我做的红烧肉呢。”

林福笑了笑，没接这话茬。他是个孤儿，从小在福利院长大，没人教他什么，靠着一股子机灵劲儿，摸爬滚打到了如今这步田地。他喜欢古玩，喜欢那些沉淀在岁月里的故事，可现实呢，一年到头就靠着几个零碎的生意糊口。

就在这时，茶馆门口来了个转业的老兵，五十来岁，满脸的胡茬，眼神锐利得很。他找了个角落坐下，点了一壶最便宜的茶，就着茶馆里的花生米，闷头吃。

林福没在意，继续吃他的小炒米。可过了大概有半个小时，那个老兵突然抬头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林福这边。

林福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皱了皱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