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趿拉着鞋冲进堂屋，就看见春桃正兴冲冲地拉着个陌生姑娘，那姑娘低着头，肩膀微微发抖，看不清脸，但那身素净的布裙在屋子里显得格外扎眼。王妈跟在后面，脸上挂着讨好的笑：“大相公，您醒了，这是……您的冲喜娘子啊。”

“冲喜娘子？”我眯着眼，把伺候我醒来的水都忘了，目光在春桃和那姑娘身上来回扫了扫，“就她？这打扮，看着像个……要饭的？”

春桃脸一红，扯着那姑娘的胳膊更紧了：“不……不是的，大相公。她……她叫林若烟，前些日子家里遭了难，爹娘双亡，无依无靠，是老夫人可怜她，才……”后面的话，春桃似乎也觉得不好意思，卡了壳。

我冷笑一声，就算老夫人再仁慈，这冲喜也不是这么冲的，找个人来填炕头，打发叫花子都比她强。那姑娘猛地抬头想说什么，却又被春桃按住肩膀，只能眼巴巴地看着我，那张脸在昏暗的光线下，看不出喜怒。

“行了行了，不想听。”我摆摆手，烦躁地抓了抓头发，“给安排个地方住，等老夫人醒了，自会发落。”

王妈点头哈腰：“是，大相公。若烟姑娘，您跟我来吧。”说着就拽着那姑娘往侧间走。那姑娘身子一晃，差点摔倒，王妈手一松，她也跟着软了下来，蔫蔫地跟着王妈进了侧间，仿佛一摊烂泥。

我看着她那背影，心里直嘀咕。冷冷清清的，看着就晦气。本想就这么算了，可春桃却凑上comes来说：“大相公，人家也是可怜人，您就别嫌弃了，成日子吧。”

我瞥了她一眼：“什么叫成日子？她是冲喜来的，不是娶回来的。奉老夫人令，三天后若有好转，就滚蛋，若是没好，就等着收尸。”话说得难听，但我心里清楚，这小娘子就是个炮灰，老夫人就是想拿她试一试，顺便落个仁义的名声。

春桃咬着嘴唇，没再说话，但那眼神，明显是不赞同。我心里冷笑，用她管？她算个什么东西？

“行了，别管她。”我摆摆手，“伺候我先吃饭。”

春桃连忙应着，倒了碗水给我，又去厨房给我弄吃的。屋里就剩下我和春桃两拨人，气氛有些尴尬。那姑娘在侧间倒是没声，估计是吓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