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王妈！王妈！快来看，咱们家大相公醒了！”丫头春桃嗓门炸得跟要冲破天灵盖似的，一边跑一边颠着小脚。

我正在院子里择韭菜，闻言，手上的活计停了停，抬头瞅过去。只见她脸上挂着哭花了的笑，手里还拽着个人，跟拎只兔崽子似的往屋里拖。至于被她拎回来的，正是我那刚过门不过三天的冲喜娘子——沈兰芝。

这小娘子入府时哭得惊天动地，说她命苦，被卖来送死。我当时正看书，嫌烦得很，只当是装出来的。谁知道……嗯，谁知道还真挺实诚。

这会儿她被春桃架着，正挣扎着抬头往屋里瞅。瞧见我，那张小脸瞬间垮了下来，眼泪吧嗒吧嗒就掉得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。

“夫君……”她一副要哭晕过去的架势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。

我往旁边挪了挪，给她让出坑。夏天阳光毒，院子里石阶滚烫，她这副模样，是要坐实了？

“又怎么了？”我懒懒地问，心里盘算着，这哭哭啼啼的，以后日子可怎么过？老娘啊，你这是作孽呢。

沈兰芝哭得上气不接下气，手指哆哆嗦嗦地指着床边的小木凳：“夫君，娘子……娘子想喝点粥……就……就一点点……”

合理诉求。我挑了挑眉，朝厨房使了个眼色。春桃机灵得很，立马应承去了。

我自顾自系着腰间的带子，刚才择的韭菜还攥在手里。沈兰芝瞅着我的动作，眼睛亮了亮，伸手想摸我。我手一避，没让她得逞。

“哎哟！”她的小手撞在旁边的矮登上，疼得“嗷”一嗓子。

完了。我心里咯噔一下。这小娘子，看着柔柔弱弱的，还挺会找茬是吧？

春桃端着粥进来，小心地放在地上。粥还是温的，飘着几缕蔫了的玉米面。

沈兰芝立刻扑上去，扒拉着一口就往嘴里灌。那副猴急样，倒像是饿了三天三夜似的。我蹲在旁边捡着刚拔出来的韭菜根，没眼看。

“慢点喝，别噎着。”我头也不抬地说。

她含糊不清地应着，眼神却不老实。时不时瞟我两眼，像是想从我这儿看出点什么。

“夫君……”她喝着粥，突然小声唤我。

我停下手里的活计，看向她。她脸红扑扑的，像熟透的苹果，眼睛亮晶晶的，水汪汪的，看得人心里有点发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