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...就按你娘说的办，娶回来冲冲喜气，病能好就成..."

媒婆的话还在耳边飘，我娘那老脸笑得跟朵开得最盛的合欢花似的，唾沫星子都快横飞到我鼻尖上了。老爹倒是没说话，只是眼皮子沉沉地垂着，一双眼瞧着窗外那棵老掉牙的枣树，不知道在想些啥。

我坐在上首，手里把玩着茶杯盖子，心里头跟明镜似的。冲喜？我看悬。我娘这招，无非是想用我的婚事来冲responsibilities，顺便看看我这烂摊子能不能有救。可惜啊，我倒是想看看，这冲喜用在新娘子身上，是喜是忧。

三天后，娘子到了。

轿子抬进门的时候，我还刻意没出去迎。让下人出去搀着，她自己走过来。踏进门槛那会儿，我忍不住多瞧了一眼。个头不算高，模样嘛，也就一般吧，穿着一身素净的红衣，脸上还挂着两道泪痕。

"娘子，请起。"我站起身，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跟空气说话。

她身子晃了晃，伸手往旁边一倒，好像是哭累了，真情实感的，倒也不是装的。

下人手忙脚乱地去扶，我眼神扫过去，心里头撇了撇嘴。这哭哭啼啼的，我看着就烦。本想直接让人把她扶进洞房，可转念一想，好歹也是过路人一场，送客也得有个人送不是？

于是，我慢悠悠地跟在后面，嘴里闲着没事似的问："家里都好？"

"好，好……就是爹他..."她抽噎着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。

"人还清醒着？"我随口问。

"嗯……倒也…偶尔能说几句…"

看她那副样子，倒像是真被逼急了。本想再说几句风凉话，让她赶紧闭嘴，可看着她那副弱不禁风的模样，喉咙像是被堵住了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
到了洞房，她扒着床沿，眼睛红红的，像是随时都能再哭出来。

"累了就歇着，晚上该咋样，你让人说一声就行。"我扔下这句话，转身就往外走。

"等等！"她突然叫住我，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
我脚步一顿，回头看她，她的眼神怯怯的，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。

"啥事？"

"我……我叫沈小兰。"她说，声音很轻，却很坚定。

"嗯，知道。"我应了一声，没打算再跟她废话，摆摆手就要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