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虎师傅把扁担往地上一墩，火星子都溅起来老高。他粗着脖子，喉咙里像塞了团棉花，使劲一咳嗽，吐出来的气都带着喘。指着地上的许乐，眼睛跟要吃人似的：“滚！给我滚出去练功！”

许乐鼻青脸肿跟条死狗似的趴在地上，嘴角还挂着血丝。他手脚并用地爬起来，拍了拍自己那身破布衣服，麻利地扎上袖口。身上疼得厉害，骨头像散了架似的，但浇了盆冷水似的，脑袋反而清醒了。

“知道了师傅。”许乐声音闷闷的，嘴角抽了抽，活像个被扔进冰窖的哑巴。

王虎师傅哼了一声，往旁边一坐，怀里抱着个酒坛子，仰头灌了一口。那酒劲儿顺着喉咙倒流，脑袋嗡嗡的，他抹了把脸，骂骂咧咧：“穷横穷横的，打你跟打块破布似的，没劲！”

许乐没搭理他，拖着灌了铅似的腿，瘸着拐着往外走。路过练武场时，几个小弟子正嬉皮笑脸地看笑话。

“看什么看？滚开！”许乐横了他们一眼，本来想发作，可身上疼得厉害，硬是按捺住了火气。他走到一个水井边，咕咚咕咚灌了好几口凉水，脑袋清晰了点。

“许乐，你小子行不行啊？”一个叫李虎的小子凑上来，嘿嘿直笑，“王虎师傅都打你了，你还硬邦邦的，专门往人手里栽跟头？”

“滚。”许乐烦死了这帮看热闹的，吼了一声，转身就往自己住的茅草屋走。

屋里点着盏油灯，许乐瘫在炕上，使劲掐了自己一把。疼，真疼，但感觉好多了。他想起师傅的话，想起王虎师傅抡起扁担又停下的样子，心里突然有股说不出的感觉。

“打是亲骂是爱……”许乐咧嘴笑了，咧得嘴角都裂开了，疼得差点没哼出声。

第二天一早，王虎师傅照例来查房。他瞅了瞅地上的许乐，眉头皱得更紧了：“今天怎么还睡？昨天练的功呢？”

“练了。”许乐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，心里却乐开了花。昨晚他琢磨着昨天那扁担，越想越觉得不对劲。王虎师傅明明气得要死，可抡到一半就不动了，怎么像……像没力气似的？

“练了？我怎么没见你练？”王虎师傅狐疑地盯着他。

“我……我没带回来。”许乐心虚地摸了摸口袋，昨晚偷偷把王虎师傅那坛酒给喝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