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平安又往前挪了几步，脚下一滑，整个人像泥鳅似的摔进了水田里。冰凉的泥水瞬间就没过了膝盖，把他那件本就破烂的棉袄泡得更透了。他挣扎着爬起来，抹了把脸上的泥水，往前面一户亮着灯的人家看去。

“老哥！帮帮手啊！”陈平安扯着嗓子喊道，声音在雨夜里显得格外的凄凉。

那户人家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，一个瘦高个儿的老头探出头来，手里还提着个马灯。“哪个？”老头瓮声瓮气地问，显然是被这深夜的动静吵醒了。

“我……我过路的好汉，脚滑了，能不能借个火，让我抽袋烟？”陈平安赶紧抱拳，脸上尽量挤出点笑意。

老头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把马灯往前凑了凑：“行吧，进来吧，外面冷得很。”

陈平安跟着老头进了屋，一股子霉味和烟油子味儿立刻扑面而来。屋里陈设简单得不能再简单，除了几张破旧的桌椅，就只有一个土灶和一铺炕。老头随手拿起炕上的烟袋锅子，“吧嗒吧嗒”抽了几口，才开口：“就你一个人？”

“嗯，”陈平安点了点头，“家里穷，我出来找活计。”他一边说一边打量着屋子，心里盘算着怎么开口要点吃的。

“这年头，想找活计可不容易。”老头叹了口气，从缸里舀了瓢冷水递给陈平安，“先喝点水暖和暖和吧。”

陈平安接过水瓢，张嘴就灌了几口，冰凉的水顺着喉咙滑下去，让他混沌的脑袋稍微清醒了点。“大伯，”他放下水瓢，小心翼翼地问，“不知道您这儿……有没有吃的？我……我一天没吃东西了。”

老头把烟锅往鞋底上一磕，火星四溅：“正好还有点剩饭，给你吃点吧。”说着就往灶房走去。

陈平安 Decimal 停在原地，心里一阵感激。他知道，在这年头，能管你一顿饭的人，都是好人。

没一会儿，老头就端出来一碗稀稀的米汤和一小块烤得黑乎乎的玉米面馍。“就这些了，将就吃点吧。”老头把碗放在陈平安面前，自己则又“吧嗒”上了烟锅。

陈平安也不客气，抓起玉米面馍就往嘴里塞。这玩意儿又干又硬，啃得他腮帮子都疼，但饿极了的人，什么味儿都尝不出来，只觉得这馍是天下最好的美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