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四眼睛瞪得溜圆，手直哆嗦，指着院里那口大水缸：“狗子，你……你你你……” 他实在不知道该说啥了，就只会重复着“你你你”。王狗子刚用那泥人儿般粗糙的双手，从缸里捞出一捧亮晶晶的水，咕嘟咕嘟全喝了下去，解渴！水缸是空的，早几天就没水了，他咋还能从空缸里舀出水？这不是明摆着装神弄鬼嘛！李四就住隔壁，天天跟王狗子一起放牛，打猎，刨食，如今倒好，这小子怕是疯了，李四心想。王狗子没空理会李四的震惊，他抹了把嘴，觉得那水带着一股子怪味，像是泥土，又像是青草，但确实解渴。“李四哥，饿吗？”王狗子突然笑嘻嘻地问，露出两排黄牙。这笑容太贼了，贼得很！李四翻了个白眼，一把抄起墙角的干草叉，恶狠狠地戳着王狗子：“饿你个头啊！今儿个是你爹娘的忌日，咱们说好去坟地祭拜的，你不去就算了，还在这儿发疯耍宝？”王狗子嘿嘿笑了两声，那笑声干瘪瘪的，不像个十四岁的少年，倒像个久经世故的老者：“哪能不去？李四哥莫急，我这不是弄点吃的吗？”

李四顺着狗子手指的方向望去，只见院角那几颗指头粗细的野菜，蔫巴巴的，眼看就要死翘翘了。狗子说的“弄点吃的”，莫不是冲这几颗野菜去的？那玩意儿，野兔子见了都得绕着走，狗子能吃？狗子也不解释，蹲下身，伸出那双老树皮般粗糙的手，在野菜根部的干土里一阵乱刨，刨出几根手指长的细草根，又从怀里掏出个破布包，倒出几颗灰扑扑的黑豆子，还有一小撮碱面。他把这些东西一股脑儿塞进破碗里，又撒了把院子里的沙土，打了半碗浑浊的井水进去，用那双布满老茧的手胡乱一搅，一股子酸馊味立刻飘散开来，熏得李四直咳嗽。“这是什么玩意儿？”李四皱着眉，往后退了两步，离那碗东西远点，“狗子，咱们是去祭拜长辈，可不是让你在这儿喂耗子！”王狗子却不管不顾，嘿嘿笑着一口把那碗“黑泥”吞了下去，咂咂嘴，乐得跟捡到元宝似的：“嘿嘿，好喝！这玩意儿，管饱！”李四彻底懵了，他盯着王狗子，感觉这家伙脑子怕是真的不对劲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