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忘？我怎么忘得了？"王氏唾沫星子喷得老远，"昨儿个跟你三叔都说妥了，林家那老鳏夫不是急着娶亲嘛，咱家总不能让人小瞧了去！银子，今儿个就得备齐！"

我斜了她一眼，没吭声。心里头冷飕飕的。这哭穷嚎打的架势，不就是嫌彩礼银子多了，想短斤缺两，甚至干脆不给了？

"哎呀，我的好侄女。"王氏突然换了个笑脸，脸上的褶子堆得像核桃皮，凑过来看我那半边身子，"你身子骨刚能动，别累着。这事，交给你三婶就是了，保证给你办得妥妥帖帖的。"

妥妥帖帖？我瞅瞅她脚边那只都快掉mares的破瓦盆，又瞅瞅她自己那油光锃亮的指甲缝儿，心里跟明镜似的。指望她？指望她要么是做梦，要么是让她出钱，那得掐出水来。

"三婶，你忙你的吧。"我叼着牙关，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有气无力，"这事儿，我得亲自去一趟。"

不是说好了她给我当牛做马，欠一身债也要支持我嫁人吗？怎么，碰上给娘家送钱的，立马就缩回头去了？

王氏眼睛一瞪："什么？你亲自去？你那身子骨..."

"我闲着也是闲着。"我打断她，心里盘算着呢。彩礼银子，林家要多少？三婶又打算扣多少？给他们家留多少？这账，得算清楚。

"得得得，听你的。"王氏见我说得理所当然，也只能讪讪地应了，"不过说好了，要是林家那丫头看不上你这张脸，或者嫌弃你瘸了，咱们可别吃亏！彩礼银子，一分也不能少！"

看着王氏溜走后，我嘴角抽了抽。真是亲娘啊，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，谁家还没几个是吸血鬼亲戚？

挣扎着从炕上爬起来，靠墙半坐着。这半瘫的身子，真是要命。幸亏，我不是真的瘫了。

脑子里那本破医书，又冒出了些零碎的断章。前世学医那些，全忘了，现在却莫名其妙能用了。这种感觉，挺奇妙，也挺诡异的。

等等，这熟悉感是哪儿来的？

我摸了摸脖子上挂着的物件。一块洗得发白的布，包着一块青玉。这是当初嫁过来时，婆家给的“定情信物”，我留了下来，成了贴身的吊坠。

这玉……我记得，是婆家祖传下来的。看着普普通通，但手感温润，似乎还带着一丝微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