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三婶，你给忘了？昨天说好了给林家送去的彩礼银子，今儿个可得打点停当啊。"三婶王氏端着个大铁盆出来，盆沿上的酱汁都蹭到了门槛上，黏糊糊的，看着就恶心。她嗓门尖得跟杀猪似的，"到时人送过来，咱们家也得拿出点脸面不是？"

这脸面，自然就是彩礼银子了。

我躺在炕上，身上盖着块补丁摞补丁的旧棉被，肚子饿得咕咕直叫。半身不遂的身子骨，连抬胳膊都费劲，更别提下炕去找吃的了。只能眼巴巴盯着屋顶发呆，脑子里盘算着怎么才能活下去。要不是手里还有最后一小袋红薯干，怕是早就饿死了。

"哟，大丫头醒了？今儿个看着没昨儿个精神头，怎么，还惦记着彩礼银子的事儿？"王氏凑过来看我，脸上堆着笑，话里却满是讥讽。

我哼了一声，没搭理她。惦记？我怎么可能惦记那几个臭钱。要真是惦记，我现在早该从炕上爬起来，去找那些偷菜的野狗了。

"要不是看你还有点用处，我至于费这功夫来伺候你？"王氏嫌烦地别过头，"赶紧躺着吧，等会儿林家的人一到，你还得装装病，别让他们看出什么破绽。"

我嘴角抽了抽。装病？说得好像不是她逼着我装病似的。要不是我身子骨软得跟面条似的，哪里能经得起她天天折腾。

"这丫头就是不争气。"王氏自言自语，"当初要了她的时候，就说过她身子弱，要是不小心，咱们家可就亏大了。现在倒好，倒真应了话。"她愤愤地踢了踢门槛，灰土飞扬。

亏大了？亏得慌吧。要不是我手里有那个秘密，他们敢把我怎么样？

恍惚间，我似乎又看见了那本破医书。说是从哪来的，自己也记不清了。就是那本破书，让我突然想起了许多以前没学过、现在却都能用上的土方子。就比如...嘿嘿，地上那么容易沾灰，要是不小心踩到狗屎，赶紧找片叶子擦擦，可别直接用脏手去掏啊。

想到这，我嘴角又不由自主地咧开。

"行了行了，别在这儿磨叽了。"王氏嫌烦地挥挥手，"赶紧把药喝了。"

她递过来一个粗瓷碗，碗里是些熬得黑乎乎的汤药，还飘着几块中药渣。看得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